“No,thankyou.DoyouservetraditionalChineseyellowricewinefromShaoxing,ZhejiangProvincetonight?(不,謝謝你.今晚提供來自浙江紹興的中國傳統黃酒嗎?)”
浦應辛語調平緩,神态松弛,與服務生輕聲交談。
“Uh,sir,Ineedtoconfirm.Pleasewaitamoment.(嗯?先生,我需要去确認一下。請稍等。)”
服務生遲疑了一下,沒能立刻給出确切答案。
林筱帆撐着下巴,倚靠在桌子上,溫柔地看着心愛的男人,心裡既甜蜜又疑惑。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隻要聽到浙江兩個字都會産生一種很不一樣的情感。
但是,她又很疑惑。
因為她知道浦家在外都很低調,不太可能在這種場合提一些特别的要求。
她覺得浦應辛之所以會這麼做,一定是兇有謀略。
這時,林筱帆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
“好朋友們~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和浦應辛的酒終于到了~”
呂蓁蓁舉着酒杯緩緩起身,笑吟吟地跟那幾個女賓打招呼。
呂蓁蓁說完這句話後,很刻意的瞄了浦應辛一眼,暗示浦應辛應該和她一起敬大家一杯。
浦應辛垂着眼,對這個暗示視若無睹,将左手輕輕搭在了林筱帆的大腿上。
兩個有情人微笑着相互對視了一眼,馬上心意互通。
“呵呵~浦應辛是等着他的紹興黃酒呢!”
朱蔚彬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突然插了句話。
“沒有,沒有~我們還欣賞了一曲《月光》,飽了耳福~”
“是的呀,大家都很開心~”
女賓們看到浦應辛一動不動,朱蔚彬又有些陰陽怪氣,她們都感受到了氣氛有些微妙,紛紛客套了起來。
“Dearfriends,Cheerstoabrandnewyear.let’smakeitamazing.(好朋友們,為新的一年幹杯。讓我們使它變得令人驚歎!)。”
“你們随意,我幹杯~”
呂蓁蓁燦爛一笑,端莊大方地與女賓們舉杯共飲。
她一飲而盡,喝得大氣又豪爽。
這種場合她是不會讓浦應辛尴尬的,她隻想讓林筱帆尴尬。
她猜到林筱帆已經在醉酒的邊緣,喝不了酒了。
“在下浦應辛,和我老婆林筱帆,一起敬大家一杯~”
“我老婆今晚已經替我喝了不少酒,接下來她的酒都有我替她喝了,祝大家元宵快樂!和和美美!”
浦應辛目光沉靜,面帶笑容,他右手舉着酒杯,左手挽着林筱帆的腰,邊說邊與林筱帆一起起身。
“很高興認識你們,祝你們元宵快樂!幸福團圓!”
林筱帆拿着飲料,微笑着對女賓們點頭緻意。
“元宵快樂!我是###…”
“我是###,來自##,很高興一起歡度元宵~”
女賓們的臉上先是掠過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接着又都不約而同地自我介紹起來。
随即,浦應辛幹掉了一杯香槟,林筱帆喝了少量果汁。
喝完這杯酒後,女賓們一哄而散,就像約好了似的,一起快速消失在了人影憧憧的夜色之中。
熱鬧的場面瞬間就沉寂了下來。
林筱帆扶着椅子扶手緩緩坐回到了座位上,她盡量保持着優雅大方的儀态,不希望被其他人發現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胃裡不斷翻湧的感覺也越來越頻繁,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雖然身體上已經很不舒服,但精神上,她依然鬥志昂揚。
她知道這些女賓都是來探虛實的,這一回合,呂蓁蓁并沒有占到便宜。
“浦應辛,你們剛才說的傳統紹興黃酒是什麼酒?是像Whisky(威士忌)一樣的嗎?”
陳彧求知若渴,拼命發揮着他的想象力,眼中閃着好奇的光芒。
“不一樣!我喝不慣這玩意~太甜!”
朱蔚彬搶先一步回答了陳彧。
他直截了當,以酒喻人,含沙射影地暗諷了浦應辛。
浦應辛神情淡然,波瀾不驚。
他既沒有回答陳彧的問題,也沒有回應朱蔚彬的挑釁。
他身姿挺拔、風度翩翩地坐在那裡,宛如一輪明月。
無論是談吐還是氣質,都與同桌的其他男賓格格不入。
“彬彬!黃酒暖胃,就适合這個時候喝~少喝點烈性酒~養生嘛!”
呂蓁蓁語調柔和,沉着大方,用一副當家主母的腔調,十分自然地維護起了浦應辛。
“呂醫生,這是又要給我上課了?我今天來的到底是聚會還是醫院啊?”
朱蔚彬眉頭一皺,眼睛一斜,突然提高了嗓門。
“對,開心過節,痛快喝酒,少聊那些~”
“是的,我們還年輕,養生保健還是過個幾十年再聊吧~”
“醫生是不是都有職業病啊,哈哈!”
朱蔚彬的小弟們馬上開始幫腔。
他們現在都很憋屈,自從浦應辛科普了吼猴之後,他們都沉默了許多。
現在,正好有個機會可以陰陽一下浦應辛,沒人想錯失。
林筱帆半低着頭,一言不發,心裡萬分難受。
她知道浦應辛從不混圈,也不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
今晚這個男人會來參加這個元宵晚宴,完全就是因為他們倆的婚事受阻,浦應辛希望能在此找到突破,與浦逸和莊靈雲重新開啟對談的窗口。
所以浦應辛不是來歡度佳節的,也不是來展示他自己的個人魅力的,更不是來大殺四方、結仇結怨的。
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至始至終都是為了托舉她林筱帆。
這個男人頂着整個家族的壓力,給予了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和愛,讓自己在如此重要的場合獨自代表了浦家。
現在,晚宴上所有明裡暗裡射向浦應辛的惡意,都刺穿了林筱帆的心。
她實在太心疼這個男人了!
正在那時,服務生端着托盤來到了浦應辛身旁。
“Sir,isthisthewineyouwant?(先生,這是你想要的酒嗎?)”
服務生彎着腰,輕聲詢問。
托盤裡放着的是一瓶會稽山花雕酒。
“Yes,thankyouverymuch.(是的,非常感謝!)”
浦應辛語調輕快,邊說邊回頭對着林筱帆微微一笑。
他們倆有着最深的默契。
林筱帆頓時就像被雷劈醒了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手拿包,把手拿包放到了浦應辛手邊。
浦應辛一側身,一擡手,迅速從中抽出了一張百元美鈔。
“Thankyou!Onehundredtips!(謝謝你,你的一百小費)。”
浦應辛面帶笑容,親切友好,當着一桌人的面,十分高調地将一張百元美鈔遞到了服務生面前。
林筱帆一眨不眨的盯着服務生,觀察着服務生的反應。
她的腦子裡電閃雷鳴,
她想的是:
這美金是這麼用的?
服務生會收嗎?
這就是反擊?
砰!
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林筱帆的耳朵裡聽到了一個似乎是拍案而起的聲音。
她馬上扭過頭張望。
她看到了朱蔚彬那張已經扭曲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