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她忽然轉頭看向雲九嶷,好奇問道:
“雲長老,在你看來,這許太平挑戰洞蒼半仙,可有勝算?”
雲九嶷無奈一笑道:
“你這話還真的問住老夫了。”
在略一思忖後,雲九嶷忽然正色道:
“從剛剛許太平能以肉身硬抗柳洞藏元嬰自爆而無傷的情形來看,他的體魄應當已經與天狩大聖相當。”
江潄雪一臉不可思議道:
“他才多大?便已經将體魄熬煉至與天狩大聖相當的地步?!”
宗主江覆雙手環兇,皺眉道:
“在這修行界,最沒用的,便是年紀。”
雲九嶷認可道:
“想當年,我與宗主的修行速度,不也被外人驚為天人?”
江覆這時忽然若有所思道:
“不過洞蒼子這頭老狐狸,曆經八次大道之争而不敗,許太平這次是否能夠成功,還真不好說。”
雲九嶷認同道:
“莫說他這個半步半仙境,便是真正的半仙強者想要挑戰洞蒼子,都難說有勝算。”
一直沉默着的蕭煌這時也開口道:
“太平劍魁着急了一些。”
他補充道:
“若是能在天魔戰場一番曆練後,再來挑戰洞蒼子,勝算要大得多。”
對于蕭煌的觀點,江潄雪極少見地不認同道:
“我倒是覺得,時機要比準備更重要。”
“若是時機不對,再多的準備也都是枉然。”
此言一出,原本一直以父親目光來看江潄雪的江覆,眼神之中少見地流露出了一道純粹欣賞之色。
頗有吾家劣童終長成之感。
嗡嗡嗡……
正當幾人議論着許太平與洞蒼子之間勝負時,放在桌上的靈鏡忽然再次發出一陣震顫之聲。
“又有人喊話修行界?”
江潄雪很是驚訝地看向桌面靈鏡。
一時間,雲九嶷等人目光也都看了過去。
而江覆在看了眼面前靈鏡後,忽然眉頭緊皺道:
“他?”
見江覆神色有異,江潄雪當一把将腦袋湊了過去,随即滿臉驚訝道:
“居然是他?!”
正當蕭煌與雲九嶷好奇着靈鏡内顯現之人究竟是誰時,靈鏡内的畫面被江覆映照了出來。
隻見那畫面之中赫然顯現着的,是一張兩人都見過的面孔——洞蒼子。
蕭煌頓時一臉駭然道:
“這洞蒼半仙,莫非是想要喊話回應太平劍魁?”
雲九嶷點頭:
“十之八九。”
這時,虛像畫面中的洞蒼子,忽然用一種威嚴之中帶着一絲溫和的聲音喊話道:
“多謝太平道長為貧道清理門戶。”
“至于半個月後的這場大道之争,貧道必将在大乾皇城,恭候太平道長大駕光臨。”
這番言語,溫和得好似一位對晚輩愛護有加的長者。
但真正了解洞蒼子的人都知道,其心腸之歹毒手段之冷酷,絲毫不遜色于一些九淵魔物。
“轟……!”
在那番溫和言語之後,那洞蒼子忽然大袖一揮,身形連同身下那龍椅一同出現在了皇城外。
準确來說,是那兩排巨大金人的前方。
旋即,便隻聽洞蒼子看着下方那具由天狩大聖身軀澆鑄的金人,依舊笑容溫和道:
“老道喜歡雙數,不喜歡單數。”
“所以在太平道長到來之前,我會一點點将這具金人連同裡面那具屍體,重新熔煉為一鍋鐵水。”
“好為太平道長你騰出地方來。”
此言一出,書房内幾人心中皆道了一聲果然。
這才是他們所認識的洞蒼子。
轟……!!
這時,随着一聲氣爆聲響,隻見丁謀屍體所鑄的那具金人,已然被一團烈焰包裹其中。
接着,隻聽洞蒼子繼續喊話道:
“太平道長你不必擔心,最多九日,我這真火便能夠将金人完全焚毀。”
“等你來時,這位置定然能為你騰出來。”
聽罷,雲九嶷冷笑了一聲道:
“堂堂半仙,居然對一個後輩玩這種把戲。”
江潄雪這時也一臉不齒道:
“他這麼做,擺明了便是想要動搖許太平道心。”
一旁的蕭煌同樣一臉厭惡道:
“不知是動搖太平劍魁道心。”
在江潄雪的不解目光之中,蕭煌繼續道: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打亂許太平的謀劃,讓他提前去到大乾皇城與之一戰。”
江潄雪怔愣了一下,随即秀眉緊蹙道:
“堂堂半仙,連這點小事也要算計?”
宗主江覆卻是正色道:
“若非事事算計,你以為他如何能夠連勝八場大道之争?”
雲九嶷這時也若有所思道:
“若再勝過與許太平的這場大道之争,洞蒼子的修為戰力,隻怕已經能夠與其師亢倉子并肩了。”
江覆伸手揉了揉眉心,很是頭疼道:
“到那時,半仙之間的戰力平衡,隻怕又要被打破。”
雲九嶷歎了口氣道:
“或許有九淵魔母在時,他們還能勉強維持和睦,一旦魔母被斬殺……”
說到這裡時,雲九嶷腦海之中随之出現了一副慘烈景象,當即搖了搖頭道:
“不好說。”
江覆這時也皺眉道:
“但願這許太平,能夠在大道之争中勝過洞蒼子。”
這一刻,無數知曉一些踏天之争隐秘的修者,無不在心中這般祈盼着。
蕭煌則是正色道:
“若想勝,這第一步,便是不能夠被這洞蒼子牽着鼻子走。”
“挑戰之期,絕不能變。”
……
“太平,挑戰之期,不能變!”
冥羅墟星,太玄宗遺迹一座殘破大殿内,青玄宗掌門趙謙,這時也語重心長地提醒着許太平。
一旁刀鬼和呂道玄,皆沉默不語。
許太平則沒有任何改口的意思。
趙謙見狀,當即對呂道玄央求道:
“小師叔,您倒是說句話啊。”
在他看來,許太平最聽呂道玄的話。
呂道玄在沉默片刻後,忽然擡頭看向許太平:
“太平,你覺得,這場大道之争中,那半仙席位與你恩公天狩大聖的屍骨,哪一樣更重要?”
一時間,幾人目光全都看向許太平。
許太平在略一沉吟後,忽然搖頭道:
“師父,這兩件事情,對弟子而言,都不重要。”
一時間,趙謙、刀鬼還有呂道玄,皆一臉困惑。
呂道玄不解問道:
“那對你而言,重要是什麼?”
許太平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之中掠過一道如電芒般的殺意道:
“師父,比起其他,對弟子而言,讓這洞蒼子從此在這世間消失,更為重要!”
他,隻想洞蒼子死。
大道之争,反而隻是額外報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