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樣？我還沒殘廢。」

　　厲璟辰自顧自推著輪椅走去餐廳，自己拿杯子，又倒了杯水，因為雙腿不便，他倒杯水都要來回好幾趟。

　　姜彤好幾次看不下去，想幫他，又怕傷了他自尊心，忍住了……

　　聽著厲璟辰的嗓音有幾分冷冽，「未來應該會站起來。」

　　「是嗎，那就太好了。」

　　不管怎樣，他能站起來，那就足夠了。

　　姜彤已經無話可說，「祝你們幸福。」

　　至於他怎麼洗澡上床的，葉虹應該會照顧他才對。

　　「那你回來幹什麼，不是回來看我，關心我的？你確定祝我和別的女人幸福？」

　　面對這個男人的字字珠璣，姜彤內心已經很平靜了。

　　「怕你的情況太嚴重，我不知道怎麼和孩子說，就回來看看。這樣我會和綿羊他們說，新聞是假的，讓他們不用擔心你，要是孩子看到新聞給你打電話，你也不要讓他們擔心，就說你沒事。離婚協議書，你寫好了我簽字。」

　　隻要不是關於孩子的事情，其他的都好說，錢不錢的都無所謂了。

　　厲璟辰垂在身側的拳頭微微攥緊了，「你真行……我先讓顧衡把你送回北京，等我辦完這邊的事情，就離婚。」

　　這句話。

　　他似乎是壓制了自己的冷靜說的。

　　「好。」姜彤默然了兩秒，還是忍不住問了句，「現在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本來有——」

　　「什麼？」

　　「不用了，什麼都用不著你。」厲璟辰的嗓音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瞧著他倨傲風骨的背影，姜彤本來想把他扶回房間……

　　「謝謝你的不需要，以後我也什麼都不需要你了。我走了。」

　　厲璟辰的拳頭幾乎捏得咯吱作響，他下顎線緊繃，推動著輪椅從她身旁走過。

　　「你現在就離開南帝，離婚協議書我讓人寄給你。」

　　「好。」就這麼不想看見她，姜彤已經離開了富江玫瑰。

　　上次在醫院他沒有回頭，這次是她沒有回頭。

　　………

　　機場。

　　姜彤看到了顧衡之後，問他。

　　「你能不能告訴我厲璟辰的情況，他的腿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

　　他諱莫如深，她實在是心裡沒譜。

　　她還是想知道他的情況之後再走。

　　顧衡嘆氣，「車禍的現場，挺嚴重的。」

　　「我知道。」姜彤看到照片了。

　　那輛邁巴赫都撞到變形，應該已經送去報廢廠報廢了吧。

　　顧衡點頭，「老厲撿回了一條命，傷到了脊柱，所以他現在站不起來。」

　　「以後還會恢復好嗎？」姜彤很著急，這個問題對她很重要。

　　顧衡說，他也不知道，他不是醫生。

　　姜彤更著急了，「可是他站不起來，他該怎麼辦，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他好不容易打拚下來的帝景，公司的人都笑話他，他的未來怎麼辦。」

　　「你放心，我和老莫會陪著他的。」

　　姜彤已經泛著眼淚的雙眸，如果不是他和葉虹勾搭在一起，她一定會照顧他到康復為止。

　　姜彤回過神來，「我有一份專門治療腿部殘疾的專家名列，我發給你，，」

　　「你看看你和莫家興能不能幫他多看看醫生，算我求你們了，他那個人你也知道他不會求人的，肯定不想讓你們看笑話，他在強撐著，現在應該是治療的最佳階段。」

　　顧衡看出來姜彤還在乎厲璟辰，「我和老莫我們也會好好勸勸老厲的。」

　　姜彤說，「謝謝。」

　　顧衡欲言又止，「那個，姜彤啊，我還得代替我妹妹和你道歉，她肯定找你很多麻煩吧。」

　　他的妹妹，他指的是葉虹嗎。

　　姜彤沒有否認，「她的確找了很多事。」

　　如果是厲璟辰健康的時候，她肯定會好好追究的，為什麼，為什麼，他要婚內和別的女人攪合，為什麼不遵守對她的承諾。

　　可他現在這樣，姜彤已經不知道怎麼去追究了，他能好好的，那麼就很好了。

　　「讓葉虹照顧好他吧，別的，就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顧衡沉默片刻，剛要說什麼，身後——

　　說曹操曹操到。

　　「哥。」葉虹走了過來，顧衡淡定的點點頭，「你來了啊。」

　　姜彤早該料到的，葉虹是顧衡的妹妹，從前借著葉正錢的關係，她和厲璟辰見面不少次，現在有了顧衡妹妹的身份。

　　估計兩個人更見面不少，顧衡也會撮合她們，異國他鄉，寂寞難耐……

　　「姜小姐，你這是要去哪？」

　　「我去哪，和你無關。」姜彤沒有再和葉虹扯皮，轉身就走。

　　「我會照顧好璟辰的。」

　　「隨便你，你倆的事和我沒關係。」

　　姜彤上了飛機。

　　沒消的淚水還殘留在眼角。

　　飛機還沒起飛，陸陸續續還有上飛機的人，姜彤的手機響了。

　　厲清荷打來的。

　　人就是這樣，一個選擇或許會決定你的一生，但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想，她還是會選擇下飛機。

　　因為放不下。

　　因為……

　　於是就借著厲清荷這通電話，在飛機即將起飛的十五分鐘，她下了飛機。

　　從機場下電梯去一層坐了即將到站的高鐵去了龍城。

　　到了目的地，厲清荷過去接的姜彤。

　　「嫂子，我剛要打算回南帝呢，你說你要來，我就把票退了，我大哥沒事吧？」

　　「他挺好的。」

　　「呼，那就好啊，這樣我就放心啦，還以為我大哥真殘廢了，我就知道新聞是假的對吧！」

　　「嗯。假的。」

　　「嫂子……你沒事吧？」厲清荷見姜彤心不在焉的，挽住了她的胳膊。

　　「沒事，」姜彤回過神來，「你不是打電話要去錄音棚嗎，我幫你照顧幾天希希。」

　　「不用啦嫂子，明天希希的親爸要過來接她，他要帶希希。」

　　姜彤愣了一下，「什麼？希希親爸？」

　　厲清荷這才說，」嫂子，你先別告訴我家裡人，我找到希希親爸了。這件事隻有青逸哥哥知道，我讓他保密了。」

　　姜彤這才知道，希希的親爸居然回來了。

　　居然還做了親子鑒定，檢測結果證明他是孩子親爸。

　　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

　　「然後呢，那個男人認了希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