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戈伯林囚犯的心頓時沉到谷底。

　　傻子都看得出來，格赫羅斯是認真的。

　　而且向來念及同胞情誼，維護他們基本利益的巴巴亞克，這次也沒再出聲反對。

　　事情真的大條了！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也可能和海克一樣，被困在那名為『無盡迴廊』的迷宮中飽受折磨，

　　戈伯林囚犯們頓感小腿肚子一陣發軟！

　　「格赫羅斯，你、你不能這樣做……」

　　「我們都是戈伯林，我們是血脈相通的同胞啊！！」

　　「我們隻是忤逆了你們的意思，你們就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嗎？！」

　　「這樣，你放了我們，我們從此離開無盡大森林，再也不與你們產生瓜葛，如何？」

　　「以後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們過我們的獨木橋！」

　　「你們去提升實力，去進化去強大，讓我們繼續爛在泥坑裡，做魔域中最低階的魔物，好不好？」

　　這次，格赫羅斯沒有直接予以回應，而是偏頭看了眼身旁的巴巴亞克。

　　後者神色早已不復先前那般優柔寡斷，一雙眸子變得冰冷，竟開始透出絲絲殺意。

　　「我說過了，你們是知曉無盡大森林秘密的人，隻能與我們共進退，不可以離開。」

　　「我們不會說的，我們保證不會把這裡的秘密說出去！」戈伯林囚犯們爭先恐後地賭誓道：

　　「我們可以向聖主起誓！」

　　「抱歉，不行就是不行。」巴巴亞克語氣冰冷：

　　「關乎那位大人的計劃，沒得商量。」

　　戈伯林囚犯們還想再說點什麼，

　　然而嘴巴剛一張開，便被格赫羅斯搶了先：

　　「好了族長，你如果還有事的話，可以先去忙了。」

　　「這裡留我一個就夠了。」

　　「我們的發展既要追求穩定，也要追求效率，對吧？」

　　「呃，你說的沒錯。」巴巴亞克眼底浮現出一絲意外，點頭認同道。

　　他明顯感覺格赫羅斯在將海克的魂體吸入『無盡迴廊』後，整個人的性子變了不少。

　　但具體變了哪裡，卻一時半會說不上來。

　　「或許格赫羅斯在使用烏洛摩迦留下的『無盡迴廊』複製品時，就已經牽動了部分權柄的力量？」

　　巴巴亞克心中無聲猜測。

　　見對方確實沒有要自己幫忙的地方了，便最後叮囑了一聲，告辭離開。

　　望著巴巴亞克離去的背影，眾戈伯林囚犯們陷入絕望。

　　有人被內心滋生的恐懼逼到崩潰，終於大哭出聲，開始沖著格赫羅斯不斷哀求。

　　赫格羅斯對此則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無盡迴廊』上，彷彿外界的一切影響都與他無關。

　　直到注視著迷宮中的海克因失血過多而倒地不起，看到那堆積著屍山的房間內，數字從00001再次跳動到了00002，

　　他的心頭，忽地升起一絲明悟。

　　或許，

　　這就是輪迴？

　　一秒鐘有多久？

　　在這方無盡大森林中，隻是一瞬。

　　但在他掌中這由無數光絲凝聚而成的『無盡迴廊』裡，那就是永恆。

　　一秒鐘，足夠海克的魂體在裡頭重複上千次，死掉上萬次。

　　每一次在迷宮原點復活，每一次開始尋找出路，似乎都可以視作輪迴。

　　然而這一遍遍的重複，本身卻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以格赫羅斯旁觀者的視角來看，海克根本就不可能走出這方迷宮。

　　因為即使他在不斷地重複，記憶卻也在不斷地失去。

　　重新在迷宮原點復活的海克，記憶會在『無盡迴廊』的作用下被強制消除，回到『出廠設置』。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麼，也就沒辦法從過去的經歷中汲取教訓。

　　他隻會遵循自己的本能，依照過往的習慣，一遍又一遍地重走之前走過的失敗之路。

　　所以，

　　這就是輪迴？

　　一遍又一遍無意義的重複？

　　隻是為了那根本就尋不到的出口？

　　赫格羅斯緩緩搖頭，無聲無息地做了個自我否定。

　　他感覺問題的答案並不是這個。

　　假若輪迴的存在毫無意義，那烏洛摩迦也就沒必要讓他思考了。

　　或許他可以修改一下『無盡迴廊』的設置，讓海克記住死亡前的經歷，好為復活之後尋找出路提供幫助？

　　想到這裡，格赫羅斯頓覺方案可行，並立刻將之付諸實踐。

　　在某個海克因失血過多而倒地不起時，格赫羅斯強制修改了『無盡迴廊』的設置。

　　讓新復活的海克，得以回憶起先前經歷的一切。

　　情況一開始的確如海克預料的那般，

　　有了先前的記憶的海克，行為模式出現了很大的變化。

　　他不再著急探索那些未知的道路，而是執著於呆在原地，試圖碰上過去某個時間點的自己。

　　但也正是因為他保持不動的舉措，導緻無盡迴廊中那些忙忙碌碌、如同螞蟻般行動的身影接連消失。

　　堆在迷宮中的屍體也漸漸減少，屍山緩緩縮小，直至徹底不見蹤影。

　　最後，整個偌大的立體迷宮中，就隻剩下了海克一人呆在原點。

　　發現枯坐許久無果，海克方才重新動作起來。

　　但大概是因為有了先前記憶的關係，導緻他的行為變得無比莽撞。

　　一番折騰後，對迷宮的探索度比先前更少，死的倒是更快了。

　　連續重複了數十遍，海克的魂體就變得有些瘋瘋癲癲了。

　　不是一上來就自戕而死，就是像具行屍走肉在迷宮中遊盪。

　　雖然說先前封印了記憶，海克也是在一遍遍重複著做無用功。

　　但那時候，至少對整個迷宮的探索度很高。

　　而現在，探索度幾乎變成了零。

　　若再繼續持續下去，格赫羅斯敢肯定，海克必然會魂體崩潰，意志消散。

　　所以他很快又撤掉了對『無盡迴廊』的修改，讓每次復活後的海克記憶清空，重新回歸『出廠設置』。

　　盯著迷宮中那由大量戈伯林組成的屍山再次一點點堆積起來，格赫羅斯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他感覺自己的思路沒錯，

　　但為什麼進展就如那迷宮中的海克一般，隻是不停重複，不得寸進呢？

　　要不……

　　換個人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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