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墓碑前，許留夏照例給擺上貢品，「爸媽見過盡歡和知意了，我就不多介紹咯。院長媽媽，這是我的小孩，許盡歡和許知意……」

　　許留夏有些哽咽。

　　「院長外婆，我是許盡歡，今年六歲半了，很高興見到你。」許盡歡說完，跪下就開始磕頭，許留夏都沒反應過來。

　　三個頭磕完，她自己爬了起來。

　　許知意茫然一瞬，也跪了下去。

　　許留夏下意識想拉他起來，地上還有未乾的積水，可想了想，還是沒這麼做。

　　等知意磕完頭，許留夏拿出紙巾給他們擦了擦額頭：「磕了頭，院長外婆就會保佑你們，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許盡歡沒說話，又多看了歐麗琴的遺像兩眼。

　　「怎麼了？」許留夏注意到她的異常，下意識問道。

　　許盡歡遲疑了一下：「我見過院長外婆。」

　　「見過？」許留夏不解，「是見過和院長外婆很像的人？」

　　許盡歡搖搖頭：「曾祖母在寺廟裡供了長生排位，那上面的照片，和院長外婆一模一樣。」

　　許留夏怔了一瞬，隨後很快恢復正常，她點點頭：「曾祖母也認識院長外婆。」

　　許留夏不知道沈玉儀這麼做是為什麼，或許是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要懺悔，也或許有別的理由。

　　但那又如何呢？

　　人都死了，做再多也都是給活人看的。

　　她給歐麗琴帶去的傷害，永遠還不完。

　　但許留夏已經不再怨恨了。

　　祭拜完，天空很快就放晴了。

　　許留夏帶著兩小隻離開，視線往另外一邊看了一眼，到底是沒帶小孩往那邊走。

　　「小夏！」

　　正要上車，秦叔急吼吼跑了過來，將兩個紅包塞到許盡歡和許知意手裡：「小夏你應該早些說你的小孩要來過年的，我也好早點準備紅包不是，這急忙忙的，紅包皮都不好看，下回啊，下回爺爺再選兩個漂亮的紅包皮給你們包紅包！」

　　許盡歡和許知意長得都好看，乾乾淨淨又有禮貌，很討人喜歡。

　　許盡歡看向許留夏。

　　許留夏點點頭：「謝謝爺爺。」

　　「謝謝爺爺，爺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許盡歡乖巧的說著祝福語。

　　許知意又鞠了個躬。

　　「知意，爺爺看得懂手語。」許留夏溫柔道。

　　秦叔一愣，隨即連忙表情管理，笑呵呵的沖許知意打手語：「爺爺看得懂哦。」

　　許知意眼睛頓時亮晶晶的，然後比劃起來：「謝謝爺爺，爺爺新年好。」

　　「好！」秦叔說著，頗為擔心的看向許留夏。

　　「盡歡，帶弟弟上車等我。」許留夏輕聲道。

　　許盡歡就牽著許知意上了車。

　　「是和你前夫的孩子？好好的怎麼也不會說話？」秦叔輕聲問，語氣裡難掩著急。

　　「有些小問題，他爸爸正在帶他治療。」許留夏輕聲回答道，「和我小時候差不多。」

　　「哎，多好的孩子啊，可得好好治！」

　　「您放心，紅包就謝謝您啦。」

　　「謝什麼，我這個殘廢別的地方都不要我，是小夏給了我這個工作，還開那麼多薪水……」

　　「您又開始了，是我得謝謝您，這活兒沒人幹，也就您肯來幫我。」許留夏笑著說道。

　　秦叔笑起來：「好了，差不多也到午飯的點了，快帶孩子們去吃午飯，別餓著了！」

　　「行，您注意身體。」

　　許留夏回到車上，就見兩個小孩兒，拿著紅包看著她。

　　「幹嘛？嫌少？」

　　許盡歡搖搖頭：「爺爺的腿怎麼了？受傷了麼？」

　　「秦爺爺小時候生了一場叫小兒麻痹症的病，然後就這樣了。」許留夏耐心的解釋。

　　「那我們是不是不應該要他的錢？」

　　許留夏微微一愣。

　　「沒事，他喜歡你們。」許留夏隨後輕聲道，「我會幫你們還禮的，放心。」

　　「哦。」許盡歡點點頭。

　　剛才秦爺爺還說下次呢……

　　「既然你們有錢了，午飯你們請我。」許留夏說完，高興的發動車子。

　　她這會兒沒想到的是。

　　自己的一句話，帶給了女兒很大的擔憂。

　　許盡歡一開始就覺得，許留夏住的地方好小，加上她穿的衣服也很樸素簡單。

　　家裡面一件珠寶也沒有。

　　看的書裡面，還有2手的書。

　　家裡還屯著泡麵。

　　她總覺得，許留夏應該是沒什麼錢，過得不怎麼好。

　　午飯，許留夏帶著一雙兒女，去了鎮上她吃了許多年的一家小炒店。

　　一頓飯吃下來。

　　帶去的錢沒花出去，許盡歡和許知意走的時候，口袋裡又多了幾個大紅包。

　　許盡歡看著許留夏。

　　比起京市那些人都不喜歡許留夏。

　　這裡的人似乎都很愛她。

　　剛剛的餐廳裡，有個陳太婆，似乎是老年癡獃了，見到許留夏就開始笑。

　　她兒媳還說，陳太婆誰都不記得了，就記得許留夏。

　　許留夏和她想的，真的好不一樣。

　　午飯後。

　　許留夏開車回家。

　　然後將姐弟倆收到的紅包整理了一下。

　　「你都要還禮麼？」許盡歡問。

　　「當然，禮尚往來嘛~」許留夏整理好，將她們各自的錢，放進各自的書包裡。

　　「送給我們的，當然得我們還，我記得那些人，我回家後會買禮物送過來的。」許盡歡連忙道。

　　許留夏也沒什麼錢，過得什麼苦日子，還要幫她和弟弟還禮。

　　那不是雪上加霜了麼？

　　許留夏下意識想阻止，可對上女兒亮晶晶的眼睛，話到了嘴邊還是改了口：「得經過爸爸的同意。」

　　「我拿自己的錢，我很有錢！」許盡歡拍拍自己的荷包，「非常多錢！」

　　她的潛台詞是，你可以和我要。

　　但許留夏沒聽懂。

　　「那也得問過爸爸。」許留夏溫柔又認真。

　　「好吧。」許盡歡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許留夏真的好笨。

　　離婚的時候沒要錢嗎？

　　去年爸爸的朋友離婚，人家分走了十幾個億。

　　而且，她都說了自己很有錢了，她怎麼就聽不懂呢？

　　許留夏覺察到許盡歡的情緒異常，但也隻認為是分別在即，她才情緒低落了。

　　「晚上童媽會在沙灘上搞燒烤聚會，也叫了你們去。」許留夏轉開話頭，笑吟吟的看著許盡歡，「童媽做的燒烤，是天下第一好吃的！要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