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守道明知冷無言對自己不尊,可他也隻能忍著,畢竟自己早已不是幾十年前的定西王了,冷無言又是聖心閣的巡天使,更是索閣老索陽的親信。
自己得罪不起這冷無言。
「冷將軍言重了。」
「老朽並不是質疑將軍,也從來不敢質疑聖心閣,隻是禍世聖子一說實在離奇荒誕,老朽身為葉家掌舵人,愛護自己的子孫也是人之常情。」
「還望冷將軍能理解。」
冷無言哼了一聲,道:「葉老,我理解你,但你也要三思,不可因為偏袒,而禍害你整個葉家。」
葉守道連連點頭。
他身後,姜芸來到了葉天賜身邊。
「芸兒,你知不知道他們說的那個德高望重的大佬是誰?」葉天賜低聲問。
姜芸搖頭:「我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德高望重的大佬,也沒聽說那人非要把你斷骨抽筋,才能避免你禍亂天下。」
葉天賜眼睛眯了眯,又道:「這個冷無言說是什麼聖心閣的人,聖心閣是什麼?」
「聖心閣……」
姜芸低聲吐出這三個字時,眼底深處有明顯的忌憚,「那是淩駕於一切門派之上的龐然大物,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天罰之劍!」
「天罰之劍?」
葉天賜眉頭猛然緊皺。
姜芸點頭,繼續低聲說道:「聖心閣的當世閣主,是國師李玄機!」
「傳說李玄機早已超凡脫俗,能溝通星辰,聆聽天語,代天立命!他的一句話,有時候就是不可違逆的天諭!」
「李玄機的修為更是高深莫測,世間一切排名都和他無關,誰都不知道他如今究竟是什麼境界。」
說著,她忽然沉默了。
葉天賜和她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兩人似乎都想到了什麼,姜芸驚訝道:「這冷無言是聖心閣的人,他們所說的那德高望重的大佬,不會就是李玄機吧?」
「嘶!」
想到這個可能,不管是葉天賜還是姜芸,都暗中倒吸一口涼氣。
姜芸說的話,也是葉天賜想到的。
如果梁振海他們所說的德高望重的大佬,真是李玄機,那事情就恐怖了!
葉天賜想起了在香積寺見到李玄機時的那一幕,李玄機給他的那種壓迫感,他現在還忘不了。
即便他現在已經踏足苦海,可葉天賜深知,如果讓自己和李玄機動手,自己絕不是李玄機的對手!
葉天賜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李玄機是國師,是龍主身邊最信任的人,他應該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我,說出我是禍世聖子的言語,逼迫他人對我斷骨抽筋。」
姜芸嘆息道:「但願吧。」
葉天賜的目光又落在冷無言身上,聲音低沉:「這個冷無言……」
「聖心閣有四大巡天使,冷無言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大夏靈氣復甦,或許他現在的實力不比你和易玄差了。」
姜芸低聲道。
兩人身前,葉守道和冷無言又唇槍舌劍的鬥了一番,葉守道的氣勢被冷無言壓制住了。
「冷將軍想要具體如何,請明示吧。」
冷無言踏出一步,聲音冰冷道:「葉天賜乃災殃之源,留他在葉家一日,葉氏一族,必遭天罰,恐有傾覆之禍。」
他一句話說的葉家眾人膽戰心驚,表情惶恐。
冷無言繼續道:「我奉索閣老之命前來,通告你葉家。」
「即日起,將葉天賜逐出你葉家,削其名,斷其親,永絕後患!」
「葉天賜自逐出之日起,葉家與其再無瓜葛,方可保你一族平安!」
說著,他微微擡起右手。
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身後那百名玄鐵重甲武士,如同被同一根線牽引,右手齊刷刷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空氣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發出無形的呻吟。
葉守道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我葉家若是不從呢?」
他聲音透著一股憤怒。
冷無言的薄唇微微開合,吐出幾個字,字字如冰刀刮骨:「若有不從,今日,便是葉氏除名之時。」
葉擎蒼等人的身形都是猛的一顫。
「放屁!」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猛然從葉守道兇腔裡迸發出來,壓過了那百人按刀的金屬摩擦聲。
這位九旬高齡的葉家老家主,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老雄獅。
他一步踏前,腳下的檯面竟被硬生生踏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他蒼老的手掌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拍在身旁一根石柱上。
「咔嚓!」
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那粗大的石柱竟然應聲而裂!
石柱裂開,血珠也順著葉守道的手掌邊緣滲出,沿著石柱蜿蜒流下。
血滴滴落在冰冷的檯面上,很是刺眼!
「天賜是我葉守道的親孫子!是我葉家的血脈!」
「他絕不是什麼禍世災星!」
葉守道的聲音因極緻的憤怒而嘶啞,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決絕。
身後,葉天賜看著爺爺蒼老又堅毅的身影,看著這個維護自己的倔強老頭,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整個葉家,似乎也隻有爺爺一個人在乎自己了。
葉天賜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毅的低聲呢喃:「爺爺,你在,葉家就在。」
「我在,葉家就在。」
「孫兒為你,為葉家,敢與世界為敵!」
葉守道身前,冷無言表情陰森,聲音冰冷且不屑:「葉老,這就是你的選擇?」
「沒錯!」
「想動我孫子,先踏過我葉守道的屍骨!」
他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擲地有聲的鐵塊。
這決絕的宣言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在葉家核心成員中炸開了鍋。
「爹!三思啊!」
次子葉鎮嶽第一個搶步上前。
他一把扶住葉守道微微顫抖的手臂,聲音急促:「冷將軍是聖心閣的巡天使,代天巡狩,言出法隨!」
「他的話既是聖心閣的意願,也是索閣老的意思,咱們葉家不能因為一個人而違逆大潮!」
「我承認天賜是優秀的,也認他這個侄子,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在聖心閣面前,我……我們不能再選擇親情,我們隻能選擇順應天意,也算是順應民心。」
「爹,有些事,必須當斷則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