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守道看著葉輕眉,蒼老的臉上也皺起眉頭:「輕眉。」
「你去哪了?」
葉輕眉表情自然的說:「爸,我就在壽宴上啊,一直在二哥他們身後,你沒看到我嗎?」
「唉,好好一個壽宴,被人攪壞成這樣,真是的!」
葉守道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思索著,似乎在回憶。
可他畢竟年老了,有些想不起來,臉上隻是疑惑。
「爸,你想啥呢?」
「哦,沒想啥,對了,天賜剛剛問我怎麼沒有見你,我正納悶,你就進來了。」
「你剛剛真在壽宴上?」
葉輕眉笑了笑:「當然啊,您老的壽宴,我不在,我能去哪?」
說著,她看向葉天賜,一改往日的冰冷,面帶溫和笑意:「天賜,你今天真是給咱們葉家長臉。」
「聖心閣的巡天使都死在了你手下。」
「你更是拿到了龍主的打王金鐧,壓的李玄機什麼都說不出來。」
葉天賜神色淡淡的應道:「葉小姐過獎了。」
葉輕眉柳眉一挑,笑道:「還叫我葉小姐?」
「怎麼,你不會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生我的氣吧?」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的親姑姑,你又是大夏戰神殿殿主,不會這麼小氣吧?」
葉天賜眨眨眼,神色淡然的什麼都沒說。
葉輕眉唇角一翹:「好了好了,我為之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向你道歉。」
「大水沖不散一家人,一點小矛盾也打不散一家人。」
「從今天起我接受你這個侄子,希望你也能接受我這個姑姑。」
說著,她看向葉守道。
葉守道咳了一聲,道:「天賜,你姑姑她之前有不對的地方,你多海涵。」
葉天賜連忙朝爺爺抱拳,隨後看向葉輕眉,表情自然:「我一切都聽爺爺的,姑姑。」
他叫了一聲。
葉輕眉笑著應了一聲。
「姑姑,冷無言等人目標明確,來勢洶洶,沒有葉家人和他們內外聯繫,他們不會如此精準的掐著時間出現。」
「不知姑姑你和他們有沒有來往?」
葉天賜開口道。
葉輕眉楞了一下,旋即臉上帶著一絲委屈:「天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姑姑在你眼裡,難道是那種勾結外人、圖謀陷害自家的人嗎?」
說著,她看向葉守道,眼圈似乎都有些泛紅,「爸!您看看天賜!侄兒剛回歸葉家,就這般懷疑自己的親姑姑嗎?」
她情緒飽滿,將一位被冤枉的、委屈的姑姑形象演繹得淋漓盡緻。
那份委屈和不解,都表現得天衣無縫。
葉天賜心中冷笑,面上卻緩和了語氣:「姑姑誤會了。」
「侄兒並非懷疑姑姑,隻是此事太過蹊蹺,事關重大,侄兒也是憂心家族安危,想多了解些情況。」
「姑姑既然不知情,那便罷了。」
葉輕眉這才似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帶著一絲受傷的神情,幽幽嘆道:「唉,家門不幸,竟惹上這等禍事。」
「天賜,你……你今天沒事就好,隻不過你殺了聖心閣的巡天使,這後患……唉。」
她適時的表現出對葉天賜的擔憂和對未來的憂慮,完美的將話題從自己的嫌疑上轉移開。
葉天賜又試探性的問了幾句關於冷無言可能的動機,以及她對「德高望重大佬」的看法。
葉輕眉均以「深居簡出」,「妄加揣測,恐引禍端」等為由,滴水不漏的迴避了過去。
她的言語間充滿了謹慎和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一番對話下來,葉天賜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葉輕眉就像一團籠罩在迷霧中的影子。
看似清晰,實則虛幻。
他的每一次試探都如同打在棉花上,被完美的卸力化解。
葉輕眉的表現,無懈可擊,反而更增添了葉天賜心中的疑慮和警惕。
……
……
葉天賜沒有離開葉家,送走龍瑤和秦時劍之後,他帶著姜芸住進了當年父母居住的別院——聽雪軒。
對於他的安排,葉守道和葉擎蒼都沒有意見,儘管他們都不怎麼待見姜芸,可葉天賜喜歡,他們就沒話說。
夜幕降臨,又下起了雪。
聽雪軒被打理得很乾凈,陳設也盡量保持著當年的樣子,隻是物是人非。
庭院中的小亭子被傭人們清掃出來,鋪上了厚厚的錦墊,燃起了暖爐。
葉天賜獨自坐在亭中,看著漫天雪花無聲飄落,將白日的血腥與狼藉漸漸覆蓋。
天地間一片蒼茫素裹。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他躁動的心緒也沉靜了幾分。
腳步聲在身後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熟悉的幽香。
葉天賜沒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芸兒,你也還沒休息?」
姜芸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溫好的酒和兩個玉杯。
她走到亭中,將托盤放在石桌上。
看著葉天賜略顯孤寂的背影,姜芸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你不睡,我怎麼睡的著?」
姜芸的聲音溫婉柔和,如同暖流,在這寒冷的雪夜裡格外熨帖。
她斟了一杯溫酒,遞到葉天賜面前。
「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葉天賜接過酒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肺腑間的寒意。
「芸兒,坐吧。」
葉天賜示意了一下對面的石凳。
姜芸依言坐下,也給自己斟了一杯,卻沒有喝,隻是捧在手中暖著。
兩人沉默了片刻,隻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
「還在想白天的事?」
姜芸輕聲問道。
葉天賜的目光投向亭外紛飛的雪花,深邃的眼眸映著雪光:「冷無言雖死,聖心閣暫時退讓,但李玄機絕非善罷甘休之人,他平靜之下的恨意,我能感覺到。」
「還有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德高望重的大佬,那個人如同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會對我發動緻命一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濃濃的擔憂:「更讓我憂心的,是戰神殿。」
姜芸微微點頭:「是啊,戰神殿的東王和西王都被你撤了,處境的確讓人擔憂。」
葉天賜摩挲著手中溫熱的酒杯,緩緩道:「是啊,武盟已經分崩離析,大夏戰神殿絕對不能再亂了!」
「可是如今,戰神殿四王隻剩下北王韋成輝了。」
「我當上了殿主,這南王之位也是時候找一個繼承人了。」
「至於東王和西王,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合適的人選,可我上哪裡去找?」
「真是頭疼啊!」
說著,葉天賜用力揉了揉腦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