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楚奉先不動聲色的朝著烏茂才看了過去。
暗暗以眼神詢問後者,有沒有看出唐圖興是在打什麼主意,又會不會影響他們的計劃?
烏茂才凝眉苦思片刻搖了搖頭,其實他也一點看不透,唐圖興想要做什麼。
但很快烏茂才就嗤笑起來,以眼神示意楚奉先不必擔憂,他一點不覺得,唐圖興能夠翻得起什麼風浪來。
無論其如何掙紮,都逃不了被滔天巨浪掃翻,再被吞沒的結局。
那布倫宮僧人聽得唐圖興這話,微微點頭後走出人群,來到唐圖興面前。
他雙手合十言道:「不知唐軍侯有什麼想問?貧僧知無不言。」
這僧人是得到弘桑上師授意後跟過來的,總不能西境戰部以及劉河晏等一眾大佬,都集中來到這邊,他布倫宮卻是不管不問吧!
「大師可知這是何物?」唐圖興將手中焦黑物件攤開問道。
那布倫宮僧人搖了搖頭,如實回應道:「貧僧看不出來。」
「唐圖興,你何必刁難這位大師?想要驗證你手中是何物還不簡單,隨便找個軍中將士問問,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烏茂才頤指氣使的說。
在他看來,唐圖興就是故意找來一個完全不懂炸藥的人,試圖糊弄過去,但他又如何能夠允許,唐圖興打響小算盤。
唐圖興咧嘴輕笑,並不去搭理烏茂才,隻是繼續看向那布倫宮僧人發問:「我想請問大師,布倫宮是否安放了,慶典用的煙花爆竹?」
「煙花爆竹?」
「唐軍侯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覺得自己手中的東西,是煙花爆竹炸開後留下的?」
眾人再次低聲交談起來。
「呵呵!」烏茂才不屑冷笑,「唐圖興,我勸你不要在那裡欲蓋彌彰,混淆視聽。」
「你手裡的的東西是什麼,我想你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說罷他又對楚奉先道:「楚督統,依我看到了現在,唐圖興還一點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建議你嚴格依照軍法執行,我鑒查署會與從旁監督,保證執法的公正性。」
烏茂才不想再跟唐圖興啰嗦下去了,現在鐵證如山,現場還有如此多的證人見證,就算他和楚奉先破例用一些強制手段,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隻是令烏茂才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話音剛落,就聽那布倫宮僧人點頭說道:「不錯唐軍侯,布倫宮的確購置了一批煙花爆竹,安放在廣場四周。」
「原本是要等到法會圓滿結束後再使用的,我記得這裡,好像就放置了一些。」
「什麼!布倫宮竟然真是安放了煙花爆竹,難道說剛剛的爆炸聲隻是煙花爆炸發出的,這一切都是一場烏龍?」
「那楚督統和烏組長,豈不是冤枉唐軍侯了?」
「不會這麼巧吧!好端端的煙花爆竹,怎麼會意外爆炸?」
對於布倫宮僧人的話,有人相信了並且覺得,是楚奉先和烏茂才在借題發揮中傷唐圖興,也有的對此表示質疑。
「一派胡言!」楚奉先目光陰狠的瞪著那布倫宮僧人。
「布倫宮往年根本就沒有放煙花的傳統,大師作為布倫宮高僧,難道不知道佛門子弟,不能打誑語嗎?」
顯然楚奉先是覺得,此人是有意配合唐圖興洗刷清白,才這樣信口胡說,反正他這邊是鐵證如山,是以也完全不顧及給這僧人留顏面了。
那布倫宮僧人也不氣惱,隻是不悲不喜的轉頭看向楚奉先道:「楚督統若是不信,我可讓人將布倫宮別處的煙花爆竹取來。」
見布倫宮僧人言之鑿鑿的模樣,楚奉先眉頭一皺,心中竟是少了些許底氣。
「難道其所說是真的?」
「可烏茂才明明告訴過他,這爆炸物是如何來的啊!」
不等楚奉先反應過來,唐圖興已經對先前帶路的軍士,再次下達了命令。
「速去將布倫宮其他位置的煙花爆竹取來,給楚督統還有在場的諸位看看。」
聽得唐圖興這擲地有聲的話語,楚奉先越發的不自信起來,他再次朝著烏茂才瞥去,就見烏茂纔此時也一臉茫然,早沒有了一開始的淡定。
「布倫宮怎麼會有煙花爆竹,之前發生爆炸的,難道真不是他讓人提前埋好的炸藥嗎?」
烏茂才腦子有些亂。
不多時,眾人就見那軍士抱著一箱煙花回來了。
「報告軍侯,煙花已取來!」
軍士的聲音,猶如一記響雷,在烏茂才和楚奉先的心頭炸響,兩人瞬間臉色大變。
「哎!看來咱們之前都搞錯了,根本不是有人故意破壞法會,隻是一場意外而已啊!」
「是啊!我就說戰部紀律森嚴,不會出現軍火流落出來的事吧!」
「原來唐軍侯不過是被意外事故牽連,並不是什麼失職啊!」
圍觀的眾人,不少都改變了立場,開始為唐圖興說話。
還有人意味深長的看向烏茂才和楚奉先,為兩人的小題大做感到不齒。
唐圖興冷眼盯著楚奉先,他已經給過此人機會,是楚奉先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接下來就怪不得他下狠手了。
此刻的楚奉先,額頭之上冷汗密布,垂放在腿側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他自然明白唐圖興眼神,是在表達什麼意思。
「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烏茂才眉頭緊鎖,面色陰沉,現在的局面是他反覆推演多次,都未曾預料到的,現在該怎麼做?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唐圖興翻盤嗎?
猛然間,烏茂才眸光之中閃過一抹寒芒,「看來隻有走那一步了。」
旋即,就見他右手悄然伸出,打出一個手勢。
既然做了,那就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就要一不做二不休。
唐圖興搬出煙花爆竹來做擋箭牌,又怎樣?
隻要唐圖興命喪於此,西境戰部被楚奉先執掌,再加上他鑒查署給楚奉先站台,就沒有人能夠給楚奉先翻案。
見得烏茂才這個手勢,一直隱藏在人群中的獨眼男子,身上的武者氣勢瞬間爆發出來,死死的將唐圖興給鎖定住。
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好似一柄死神的鐮刀襲向唐圖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