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程謹之兇膛溢出，鄭瑤呆了一下，忽然氣急地叫道：「墨淵，住手，你要殺就殺我，這不關他的事。」

　　鄭瑤慌張地衝上來，想推開程謹之。

　　墨淵手上一用力，推了程謹之一下，他抽回劍，程謹之就往後退了幾步，把鄭瑤也帶翻在地。

　　「程謹之，你怎麼樣？」

　　鄭瑤顧不上墨淵，爬起來就跪在地上去查看程謹之。

　　程謹之兇口被血染濕了。

　　鄭瑤摸到，就哭著把程謹之的頭抱進懷中。

　　「程謹之，你別死……我不要你死……嗚嗚……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你別死！」

　　墨淵退開幾步，漠然地看著兩人。

　　「我……我沒……」程謹之的頭被壓在鄭瑤兇膛上，他想掙紮出來，卻被鄭瑤緊緊抱著。

　　「墨淵，你殺了他，我和你勢不兩立！」

　　鄭瑤擡頭惡狠狠地瞪向墨淵。

　　墨淵冷笑道：「鄭瑤，你拿什麼和我勢不兩立？你還看不清楚嗎？你的美色隻能對皇上那種昏君有用，對我根本無效！」

　　「這天下不是所有男人都像皇上和程謹之一樣聽你的話的！」

　　墨淵冷冷地道：「以前聽說你驚才絕艷，滿腹才華，那你應該知道，那些詩歌辭賦和治國之策完全無法比吧！」

　　「以色侍人，利用他人幫你穩定政局，你覺得真的能長久嗎？」

　　鄭瑤狠狠盯著墨淵，反駁道：「我不行，難道你就行嗎？靠你的心狠手辣，殺戮就能坐穩皇上之位嗎？」

　　墨淵傲然地俯視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我沒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我憑著自己的能力也能坐上那位置。」

　　「而你，沒有程謹之再幫你，你還剩什麼？鄭瑤，看著程謹之為你而死，你就不後悔嗎？」

　　鄭瑤頓時顧不上墨淵了，低頭看向程謹之。

　　程謹之擡眼，就看到墨淵對他使了個眼色。

　　程謹之難得聰明一次，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道：「大人……你，你放過鄭瑤吧！我保證她一定會離開京城的……」

　　墨淵剛才隻是刺破了程謹之兇口的肌膚，程謹之心知肚明他不會死的。

　　墨淵應該是想利用此舉讓他說服鄭瑤。

　　程謹之伸手抓住了鄭瑤的手，哀求道：「鄭瑤，我死後，你就離開京城……你別爭了，我不想你再過那種生活……你該有另一種人生。」

　　「忘記過去，你……你一定會遇到真心對你好的人！」

　　鄭瑤看到程謹之虛弱的樣子，想到這些年他對自己的心意，她眼淚嘩嘩往下掉。

　　「不會了……除了你，不會再有人對我好了！」

　　「謹之……是我連累你了！」

　　她還是太自負了，以為自己親自出馬，一定會說服墨淵幫自己的，哪知道墨淵就像傳言中的心狠手辣，一言不合就殺了程謹之。

　　她懊悔莫及，雙手緊緊抱住程謹之，忽地擡眼看向墨淵。

　　「你把我也殺了吧……謹之，我們不能一起生，那就一起死，重新投胎後，我希望下輩子你能早點找到我，我就可以乾乾淨淨地嫁給你……」

　　程謹之深情地道：「我沒覺得你臟，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初見時那般清純，那般美好……瑤瑤，我不相信來世，我隻相信現在。」

　　「你……你現在同意嫁給我嗎？和我一起找個小鎮住下，為我生兒育女？」

　　「我會做農活，我會努力賺錢養活你們的。你什麼都不用做，你要喜歡，可以教孩子們念書……你一定會是最好的夫子……」

　　鄭瑤看著程謹之深情的目光，被他的話牽引著，想象那種歲月靜好的樣子。

　　她相信程謹之一定會說到做到的，畢竟她認識了他很多年。

　　她抽泣著道：「為什麼你不早說這些話？為什麼你不早告訴我你的心意，現在……太晚了！」

　　程謹之急道：「不晚，瑤瑤，還來得及，隻要你點頭，我們很快就能辦到的！你就答應我，別讓我死不瞑目。」

　　墨淵在一旁看的臉不斷抽搐，他本來想走的，可他有些好奇。

　　好奇別的男人是怎麼討好女人的！

　　他學兩招，也能讓謝七七重新嫁給自己。

　　鄭瑤還以為程謹之快死了，才說出這些話，她心急之下，也沒發現程謹之的異樣。

　　不想見程謹之死不瞑目，她含淚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們成親……」

　　程謹之「撐著」坐了起來，拉著鄭瑤的手道：「那我們現在就拜堂成親……瑤瑤，來……墨大人，你給我們做個見證。」

　　墨淵很無語，這也能哄到人？

　　他是真覺得鄭瑤沒腦子，到現在都沒發現程謹之在騙她嗎？

　　「好，我給你們主持，一拜天地……」

　　墨淵難得的玩心起了，戲謔般的唱喏道。

　　程謹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拉著鄭瑤拜下去。

　　「二拜高堂……」

　　墨淵偏身站開，看著兩人拜下去，他腦中閃過了和謝七七在邊境拜堂的畫面。

　　他記憶裡這個畫面一直存在，他還記得那個女子身穿紅色的喜袍，蒙著喜帕。

　　隻是他不記得自己掀開喜帕的時，謝七七的樣子了。

　　那會是什麼樣呢？

　　聽說女子一生中最美麗的時候就是出嫁那天……

　　謝七七打扮起來，一定很美吧！

　　「夫妻對拜……」

　　墨淵恍惚中念道。

　　程謹之和鄭瑤對拜。

　　程謹之才直起身，就一把將鄭瑤摟進懷中。

　　「瑤瑤，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的！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他雙手顫巍巍地捧起鄭瑤的臉，剛想吻下去，忽然想到墨淵還站在一邊。

　　程謹之轉頭對墨淵笑道：「墨大人，多謝你成全了我們，你先走開一會，我還有話和你說。」

　　墨淵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可沒走多遠，墨淵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他對天發誓，他絕不是偷窺，他就是想學習一下……

　　月光下，那兩人已經吻在了一起。

　　遠遠看去，兩人緊緊相貼著，宛如一人。

　　墨淵轉過頭，心裡第一次生出了羨慕之情。

　　這就是心心相印的感覺嗎？

　　情到深處，一切都順其自然地發生了。

　　能這樣吻謝七七，這樣緊緊地將她擁到懷中，那感覺一定很美好！

　　如果再像程謹之說的那般，七七願意為自己生兒育女，那他這輩子就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