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不止赤歡宗在尋找楊澈,鳴道宗同樣在尋找。
畢竟鳴道宗還要尋回鎮宗之寶『鳴玉簪』。
但三個多月過去,楊澈如同人間蒸發,兩宗修士找遍了附近大小地域,都沒能找到楊澈的絲毫蹤跡。
鳴道宗。
「啟稟長老,宗內的白鶴與雲鹿等瑞獸,又少了。」
「啟稟長老,葯園內不少青藤與靈藥,都出現了衰枯跡象。」
「稟長老,宗門水源的品質也在下降……」
「稟長老,宗門靈氣濃郁度在減弱……」
接到一樁樁稟報的『宋強長老』連日來,一個頭兩個大。
文士打扮模樣的宋強,一一去調查核實了宗門巡邏護法們上報之事,發現都非虛言,情況皆屬實。
鳴道宗有六名長老,兩名結丹,四名築基。
宋強就是四名築基長老之一,築基後期修為。
自打最年輕的築基長老『雲藤師弟』出了事後,掌門師兄前去營救,之後便沒了消息。
如今除了『代掌門』汪師兄和他身在鳴道宗外,其餘長老皆帶著一部分弟子出外搜尋『鎮宗之寶』鳴玉簪了。
這鎮宗之寶一沒,宗門果然出現了『衰敗』之相。
宋強至今也沒弄明白,為什麼鳴玉簪會自行衝出封印,追向了那赤歡宗修士的飛輦。
兩個月前,赤歡宗又有修士來了。
是一名非常強大,身姿妖嬈的女子,就連汪師兄都不是對手。
如今這女子就奇怪地居住在了『未鳴谷』中。
而對於谷中的這些變化,宋強除了上報汪師兄,也沒有一丁點兒辦法。
……
未鳴谷。
赤清歡正坐在四合小院的棋盤前,閉目感應。
她來到這兒已經月餘,試圖找出一些關於楊澈的『端倪』。
原本她打算最多停留一日就走,結果卻在這兒逗留了月餘之久。
她既失望又覺奇怪。
比如那些雞舍裡的雞,明明從氣息上看,怎麼感應都是普通的土雞,卻一個個十分耐餓。
月餘來,她沒有餵過這些雞任何東西,但它們一個個都活得好好的。
那雞舍中的確偶爾能找到一些蟲子,但不多,這些蟲子不足以支撐這些雞活這麼久。
還有那幾塊田裡的作物,按說楊澈已經離開幾個月,無人侍弄,早該枯萎,可偏偏它們都還頑強生長著。
這個四合小院還有雞舍菜園以及農田,都像是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輕紗,讓她無法看透。
原本她是來拿下鳴道宗的,結果到了這裡才發現,鳴道宗所謂的『寶地之相』在快速衰退。
這讓她當即就失去了興趣,隨後決定到楊澈隱居之地一窺端倪。
她已知曉,楊澈與汪俊元之間有過『魂契』。
按楊澈自己的說法,再過七天,就將是楊澈兌付靈石之日。
一般而言,修士不會輕易違背『魂契』。
所以她決定就在這兒,再等滿七天。
當然,楊澈也有可能真的拿不出靈石,所以不會出現。
亦或者拿得出來,讓別人代勞送靈石至鳴道宗並取回魂契。
若真如此,那她也必將帶走鳴道宗所有靈石,才會放了鳴風道長與那雲藤。
她現在是真的好奇,這楊澈隱居在此,究竟有何目的?
其實她並不知曉,楊澈與汪俊元『魂契』約定的時間,並非是七日後。
……
鳴道宗的長老和護法們也在陸續返回宗門。
他們也想看看,當年一直強調自己『半年後』能拿出靈石的那名隱居修士,到底是否會出現並兌現承諾。
……
七日後。
鳴道宗上下起了軒然大波。
楊澈並沒有出現。
而此時外出尋找鎮宗之寶一無所獲的弟子們也都回到了宗門。
未鳴谷。
汪俊元與林清沫兩名結丹長老,還有一眾築基長老與護法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汪俊元看著冷如刀霜的赤清歡,隻能無奈嘆了口氣,恭敬禮道:
「赤前輩,看來我也上了此人的當,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想怎麼處置,我鳴道宗都認了。」
他此言一出,林清沫心下陡然一凜,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囁嚅著,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什麼都沒能說出來。
面對一名強大的元嬰期,還是元嬰中期修士,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格。
可是掌門師兄還有雲藤師弟怎麼辦?
這汪師兄難不成是想放棄他們了嗎?
其餘鳴道宗之修在聽到汪俊元長老如此一說後,也各個眼神怪異。
他們都不想掌門出事,哪怕雲藤長老救不回來,至少掌門也要安然無恙啊。
可楊澈不出現,就代表他們沒有任何希望湊夠赤歡宗索要的巨額靈石。
赤清歡冷冷道:
「既然楊澈沒有現身,那你們就交出鳴道宗所有靈石,一塊也不能留。誰要是敢藏私哪怕一塊,我就隻能要他的命。」
她此言一出,所有鳴道宗修士個個心底一顫。
他們心下雖怒,但卻不敢言。
元嬰修士的強大威壓,令他們非常恐懼。
一想到馬上就要上交身上所有靈石,他們便想到了當初在未鳴谷,那楊澈若是拿出魂契約定的十多萬靈石,他們又何至落到今天這一步!
凡人也好,修士也罷,一旦面臨自身利益的重大損失,又豈會不去想造成損失的原因?
漸漸地,他們將眼下的不幸,全都歸咎到了楊澈身上。
林清沫長老更是認為自己當年對楊澈說的那番話,沒有一丁點兒冤枉他。
掌門師兄實在糊塗,就不該答應這楊澈在鳴道宗隱居。
鳴道宗如今的『禍患』,或許都是這楊澈帶來。
儘管不忿,儘管憋屈與憤怒,他們一個個還是乖乖地將手伸向了腰間儲物袋。
……
此時,在一片崇山峻嶺之中,有兩座山壁幾乎緊挨在一起,形成了極為隱蔽的『一線天』。
一線天之底,往裡延伸的石壁下,有一堆雜草。
雜草中盤坐著一名披頭散髮的『老者』。
這老者正是楊澈。
他此刻身上幾乎沒有任何氣息,彷彿已融入天地之間。
片刻後,他猛然睜開了眼睛,目中有一絲輕鬆之色劃過。
方才他已仔細感應,周身無形氣場中的所有黑色絲線,盡皆消失。
這也意味著,他的命格之衰,結束了。
而他身上的『百年封印』,在昨日就已經到期,自動解封。
「是時候『了卻』在鳴道宗的一切因果了。」
楊澈目光平靜而淡然。
他捋了捋鬍鬚,下一刻,身上霞光一陣閃動,恢復了原本的青年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