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兩三步。

　　」路過聽到的。「

　　」路過？你路過什麼地方？「

　　」……和你無關。「

　　我嘴角一撇。」你這臭小子，救了你院長一命，還跟我擺臉色？「

　　夜風沒說話，但扶著我的手，力道稍微放輕了一點。

　　——

　　我們回到學院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

　　本來我想低調處理這件事，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我身上血跡太多，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染成了深紅色。偏偏那個時間點，雷暴從食堂後廚忙完出來，正好撞上了扶著我走回來的夜風。

　　雷暴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瞪得銅鈴大。

　　」院長！你怎麼了？！「

　　他的嗓門從來就沒有」小聲「的功能。這一嗓子下去，宿舍樓亮了好幾盞燈。

　　」噓——「我趕緊擺手，」別嚷嚷，小事。「

　　」小事？！你後背全是血！誰幹的？！誰他娘的乾的？！「雷暴的聲音非但沒有小下去，反而越來越大，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雷暴，你給我閉嘴——「

　　晚了。

　　李飛從宿舍窗戶探出頭來，看到走廊裡的情況，」唰「地翻窗就跳了下來，鞋都沒穿。緊接著，丙等七班其他學生也陸續被驚動了，三三兩兩地從宿舍裡跑出來。

　　等他們看清楚我的樣子時，場面一下子控制不住了。

　　」院長受傷了？！「

　　」誰幹的？！「

　　」媽的，誰敢動我們院長！「

　　十幾個學生湧過來，把走廊堵了個水洩不通。每個人的表情都寫著憤怒和焦急，有幾個女生已經紅了眼眶。

　　」安靜。「我用力提了提嗓子，」都給我安靜！「

　　嘈雜聲勉強壓了下去，但每個人都盯著我，等我給個說法。

　　」後山巡視的時候遇到了兩個毛賊，已經被制服了。傷不重，處理一下就好。「我語氣盡量平淡，」都回去睡覺，明天還有課。「

　　沒有人動。

　　」院長。「李飛走到我面前，他的聲音在抖，但不是害怕——是氣的，」您的後背，至少被割了兩道口子。這不是'小事'。到底是誰幹的？「

　　我看著李飛，看著他身後那些或憤怒或心疼的面孔。

　　這群孩子。

　　」先讓我把傷處理了，行不行？「我有點無奈，」你們這麼圍著我，我連醫務室都去不了。「

　　雷暴二話不說，直接蹲下來。」院長，我背您去！「

　　」不用這麼誇張——「

　　雷暴根本不聽，直接把我扛了起來。這大塊頭的力氣，扛一頭牛都不在話下，扛我就更輕鬆了。可問題是，他一激動，動作粗了點，我後背的傷口又被牽扯到了。

　　」嘶——雷暴你輕點！「

　　」對不起院長！「

　　就這樣，我被雷暴扛在肩上，以一種毫無院長尊嚴的姿態，送到了學院醫務室。

　　後面跟著一長串丙等七班的學生，浩浩蕩蕩，跟送傷員上前線似的。

　　醫務室的老大夫姓孫，是個修為不低的丹藥師，擅長治療外傷。他看到我的傷勢之後，眉頭緊鎖。

　　」碎靈散的毒雖然解了，但刀傷傷口邊緣有殘餘毒素侵蝕，靈力修復速度會比正常慢很多。後背這道傷最深，差一點就傷到靈脈。左臂的傷倒還好，但三五天內不要用力。「

　　孫大夫一邊上藥一邊搖頭，」方院長，你這是得罪誰了？「

　　」該得罪的人太多，記不清了。「我開了個玩笑，但沒人笑。

　　李飛站在醫務室門口，臉色鐵青。雷暴蹲在牆角，雙手攥得咯咯響。其他學生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個個跟要去拚命差不多。

　　夜風站在人群最外圍，背靠著走廊的柱子，一句話不說。

　　孫大夫給我包紮完傷口，又開了幾服內服的葯，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我從病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外面走廊裡的人非但沒少，反而更多了。

　　消息傳得太快，丙等七班以外的一些學生也過來了。

　　甚至還有幾個其他班級的學生跑來問：」方院長沒事吧？「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我擺了擺手，示意大家散了。學生們不太情願，但看到我態度堅決，還是慢慢退去。最後留在醫務室外面的，隻有李飛、雷暴和夜風三個人。

　　」進來。「我喊了一聲。

　　三人走了進來。

　　」把門關上。「

　　李飛關上了門。

　　」今晚的事，我大概能猜到是誰在背後搞鬼。「我坐在病床上，後背靠著枕頭。藥物開始發揮作用了，傷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但整個人還是有些虛。

　　」趙坤。「夜風開口了。

　　李飛和雷暴都轉頭看向夜風。

　　」你怎麼知道？「李飛問。

　　夜風把他在拐角處偷聽到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從趙坤的」二叔「到外面請的人手，從選擇動手的地點到時間節點，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聽完之後，醫務室裡安靜了約有十息。

　　然後雷暴站了起來。

　　」我去揍他。「

　　」坐下。「我說。

　　」院長——「

　　」我說坐下。「

　　雷暴看著我，嘴唇緊抿，最終還是坐了回去。但他整個人都在發拳頭，指關節捏得啪啪作響。

　　」趙坤那小子，在學院裡被雷暴揍了一頓，吃了大虧。他沒本事正面找回來，就花錢請外面的人來搞偷襲。「我慢條斯理地分析，」這就說明兩件事情。第一，他在學院裡已經沒有靠山了，他的導師不可能支持他做這種事。第二，他那個'二叔'有一定的勢力，但派出來的人也就是築基後期的水平，說明這個勢力也不怎麼大。「

　　李飛點了點頭。」那我們怎麼辦？直接向學院舉報？「

　　」舉報？「我笑了一聲，這一笑又牽動了傷口，我忍住疼，」舉報當然要舉報。那兩個殺手已經被夜風綁在後山了，明天一早交給安全部，人證物證俱在。趙坤少不了一個'勾結外人蓄意傷害學院教職人員'的罪名，輕則開除，重則交由城衛司處理。「

　　」但這不夠。「我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三人。

　　」趙坤背後的那個'二叔'，不會因為趙坤被處分就善罷甘休。他既然敢往學院裡派殺手，就說明他不太把學院的面子放在眼裡。今天沒得手，改天可能還會來。這種人，光靠'舉報'是清理不幹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