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濤的話，像是一道命令，更像是一個開關。

　　所有倖存的學生，兇中那股被壓抑的怒火和悲痛，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敵人……」蕭然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幾個已經徹底嚇傻了的玄天門弟子。

　　就是他們！

　　就是這群穿著仙風道骨外衣的畜生，害死了張偉！害死了那麼多同學！

　　他們剛才還裝模作樣地扮演救世主，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一樣玩弄於股掌之間！

　　「殺了他們！為張偉報仇！」

　　蕭然第一個咆哮出聲，他甚至都懶得去管自己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提著那把從地上撿來的長劍，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的怒吼，點燃了所有人。

　　「對！不能放過這群人渣！」

　　「血債，必須血來償！」

　　「殺了這群偽君子！」

　　顧盼盼、白素素、雷暴……所有還站著的學生，都動了。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血戰，靈力消耗巨大，身上個個帶傷，可此時此刻，復仇的火焰支撐著他們，讓他們忘記了疲憊和疼痛，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意。

　　他們像一群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幾個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意志的玄天門弟子，包圍了過去。

　　那幾個玄天門弟子，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師叔被廢掉修為，變成了一個瘋子，早就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此刻再看到這群，眼神裡冒著紅光，殺氣騰騰的學生衝過來，更是屎尿齊流，癱軟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不！不要過來！」

　　「饒命啊！我們也是被逼的！都是清虛子師叔逼我們這麼乾的！」

　　「我們不想死！求求你們，饒了我們吧！」

　　絕望的尖叫和求饒聲，在山谷裡回蕩。

　　但，沒有人理會。

　　回答他們的，是蕭然那帶著無盡仇恨，當頭劈下的一劍！

　　「去你媽的被逼的！」

　　這場面，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了。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復仇式的屠殺。

　　那幾個玄天門弟子，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出來，就被淹沒在了憤怒的人潮之中。

　　刀光劍影，法術轟鳴。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地上就隻剩下了幾具，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殘破屍體。

　　鮮血，再一次染紅了這片山谷的土地。

　　但這一次，沒有一個學生感到恐懼或者不適。

　　他們隻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神中，隻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和一絲，在血與火中蛻變之後的冷冽。

　　周圍那些，聞訊趕來的各大宗門和世家的代表，看著眼前這血腥又殘酷的一幕，一個個都感覺後背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崑崙學院，從院長到學生，沒有一個善茬！

　　這位方院長，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風格更是霸道到了極點。

　　殺伐果斷，睚眥必報。

　　而且，他還把人心玩弄到了極緻。

　　今天這場由玄天門開頭，由他結尾的「大戲」，簡直就是一箭三雕，不，甚至是一箭四雕！

　　他既清理了門戶，那個被買通的學生陳峰，在剛才混亂的戰鬥中，已經被蕭然「不小心」一劍捅穿了心臟，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又用最狠辣的手段，廢了清虛子，殺了他的弟子，把玄天門的臉，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也給所有心懷不軌的勢力，敲響了最響亮的警鐘。

　　更重要的是，他用最殘酷，也最直接的方式，給他剩下的這些學生，上了最為深刻的一課。

　　讓他們親眼看到了背叛，親手埋葬了同伴，也親手手刃了仇敵。

　　經此一役，這群曾經的天之驕子，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這個世界血淋淋的真實面目。

　　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從崑崙學院走出去的這批學生，絕對會成為，讓整個修行界，都為之側目的，一群真正的狠角色！

　　……

　　方濤沒有再去管，學生們如何處理後續。

　　他相信，經歷了這一切，他們已經不再是需要老師手把手教的孩子了。

　　他走到李國華的面前，平靜地開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啊？是，是是！」李國華這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姿態放得極低，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方院長您放心！清虛子，還有玄天門後續的處理，我們國安九局會全權負責，保證給您，給犧牲的學生一個滿意的交代！」

　　「嗯。」方濤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地上，瘋瘋癲癲，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清虛子，語氣淡漠地補充了一句。

　　「把他帶回去，好吃好喝地養著。讓他親眼看著，他所鄙夷的，所仇視的一切，是如何一步步，站上這個世界之巔的。」

　　「讓他，在無盡的悔恨和絕望中，度過餘生。」

　　李國華聽到這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連忙應道：「明白！我完全明白！」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方院長的這種手段，才是真正的，誅心！

　　交代完之後，方濤便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直接從原地，消失不見。

　　彷彿，他從未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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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清剿任務，出乎意料的順利。

　　剩下的那些妖獸，雖然數量不少，但最強的幾頭，都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清虛子或者學生們聯手幹掉了。

　　剩下的，根本無法對這群，已經殺紅了眼，並且凝聚成了一股繩的學生們，構成威脅。

　　蕭然，不再是那個隻知道單打獨鬥的孤膽英雄。

　　他開始主動地，和雷暴、龍戰等人配合，用自己強悍的個人實力，為其他人創造攻擊的機會。

　　顧盼盼和白素素，也收起了女孩子的心軟，她們的法術，變得更加精準和緻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妖獸的要害。

　　所有人都像變了一個人。

　　他們不再抱怨，不再遲疑，甚至連話都少了很多。

　　他們的眼神裡，隻有目標。

　　他們的配合，也變得無比默契，往往一個眼神，一個手勢，隊友就知道該做什麼。

　　效率，高得驚人。

　　原本預計還需要一天才能完成的清剿任務，他們隻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徹底結束了。

　　整個狼嚎谷，再也聽不到一聲妖獸的嘶吼。

　　當最後一個妖獸倒下時，所有人都累得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但是，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

　　他們沉默地，開始打掃戰場，收集死去同伴的遺體。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肅穆。

　　返回學院的路上，氣氛同樣壓抑。

　　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飛行器的舷窗外，是飛速倒退的雲層。

　　就在快要抵達學院的時候。

　　一直沉默著的蕭然，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了飛行器最前方的獨立休息室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無聲地滑開。

　　方濤正坐在裡面，看著窗外的景色。

　　蕭然走到方濤面前，沒有說話，而是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

　　方濤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想明白了？」

　　蕭然直起身，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桀驁不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堅毅。

　　「院長，謝謝您。」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無比真誠。

　　「我明白了。」

　　「力量，不是為了逞英雄，不是為了殺戮。」

　　「力量，是為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