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也有點坐不住了：「你們得講信譽啊，我們昨天可是說得好好的。」

　　李煙從包裡拿出一張列印出來的網頁。

　　她不會空口白話地說這些，她雖然社會經驗少，但也知道輕重緩急。

　　中年夫婦這樣的反應，她也能夠猜想到。她上班時已經做了一些功課，那套房子的情況，網上是可以查到的。

　　幾年前，這套房子是被一個富豪買下的，用來抱養情人。

　　但這位被抱養的情人卻是個性情剛烈的女人，要挾富豪離婚不成，便在浴室裡割腕自殺。

　　她自殺前是做了充分準備的，浴缸了泡了熱水，吃了幾片阿莫西林，加速血液流通。

　　割腕時，傷口也不是橫著割，而是順著靜脈的方向，剖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傷口。

　　自殺得如此慘烈，這件事也成了當時的大新聞。富豪想把房子賣出去，但誰還願意買啊！這一對中年夫婦不是本地人，所以不了解情況。

　　中年夫婦把列印出來的網頁接過去，神情凝重地看起來。中年人也湊了過去，兩個人表情十分不好看。

　　李煙在旁解釋：「這是我們公司的失誤，我們不奢望您能諒解，但如果您還信任我們的話，我們可以給您介紹其他的房子。」

　　李煙緊緊盯著中年夫婦，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上看出點什麼。但她卻隻把自己看得更加緊張了，更加無法揣測兩人的心情。

　　良久，中年婦人才開口說道：「是我們太貪圖便宜，怨不得旁人。」

　　中年婦人並沒有想李煙想的那樣刁難她，反而安慰起她來：「小姑娘，你本來可以不說的。這又不是你談攏的事情，可是你還是說了，阿姨要謝謝你。」

　　中年人也回過味來：「昨天那個姓李的，我早看出來不是好人。你還不聽！」

　　中年婦人回頭看他一眼，眼裡卻沒有責備：「你啊，就是馬後炮。」

　　李煙看到情況緩和，感覺又從包裡掏出另一摞資料：「阿姨，您再看看其他房子，雖然沒有想那套房子那麼高的性價比，但還是有一些不錯的。」

　　她把貼了標籤的文件抽出來，她其實做足了準備，為的就是應付現在的情況。

　　客戶可能會潑她一身咖啡摔門而去，也可能會留下來聽她解釋。

　　不管是那種情況，她都要想好辦法應付。

　　中年婦人按住了李煙的手，說道：「不用了，那套房子我看著就挺好。」

　　李煙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說。

　　中年婦人解釋道：「我們生氣，是因為那個李先生欺騙我們。但是，你能把實情告訴我們，我們很感激。」

　　她看了一下身邊的丈夫，繼續說道：「我們倆教了一輩子書，教學生還說要他們理性的看待社會呢？怎麼到我們這兒反而不行了呢？」

　　中年人也說道：「那個女孩也是可憐人。」

　　他握住了妻子的手。兩人雖然男弱女強，但相處了一輩子，心有靈犀的時候還是很多的。

　　中年婦人笑著說道：「這套房子我們買下了，畢竟這樣低的價錢，如果沒有點毛病，才奇怪呢！」

　　事情進行的超出了李煙的預期，合同簽署得十分順利。

　　中年夫婦拿著合同，有說有笑地離開了。李煙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忍不住羨慕。

　　這樣的關係，才是她向要的。兩個人雖然有矛盾，但他們彼此眼裡有對方，有長期相處的默契。

　　她想到了方濤。他還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但他卻是她遇到過最好的人。

　　她嘆口氣，走出了甜品店。

　　沒走幾步，忽然從商鋪玻璃上，看到身後一個帶著墨鏡和口罩的男人在跟著他。

　　李煙嚇了一跳，幸虧是光天化日之下，否則她這時已經撒腿逃跑了。

　　李煙疾走了幾步，然後在一個拐角的時候停住了。

　　身後的男人也慢慢的走了過來，卻沒有發現李煙。

　　這時李煙卻看清了這個男人，是李全德。

　　「李全德！」李煙下意識的開口叫住了他。

　　誰知李全德卻反而被她嚇了一跳，轉過頭對著李煙求饒道：

　　「我不敢了，是我不要臉，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該打，哪隻手碰你，哪隻手就該被剁掉。」

　　「你在說什麼啊！」李煙有點莫名其妙，這時候她也看到了李全德身上的傷，一隻手還打著石膏。

　　李煙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說，是什麼人打他了嗎？

　　「你男朋友昨天跟我說了，讓我好好跟著你，幫你儘快熟悉業務。我保證會做好的，我保證。」

　　李全德舉起沒有受傷的胳膊遮住自己的臉。

　　原來他被人打了，今天才沒有臉來上班。

　　「他是叫方濤嗎？」

　　李煙不知該生氣，還是該慶幸。她並沒有告訴方濤她被李全德欺負的事，他是怎麼知道的？

　　李全德搖搖頭，隔了幾秒又點點頭，說道：「他是說他姓溫。」

　　得到了李全德的確認，李煙反而平靜了，她甚至有點生氣。

　　李全德確實有點毛手毛腳，但也不緻於被打成這樣吧！

　　李煙停住了，思考了幾分鐘的。這幾分鐘對李全德來說卻是極大的考驗。他汗水流了一臉，刺痛之極，卻不敢去擦拭。

　　「好，以後我還跟著你見客戶。」李煙平靜地說道。

　　「你……你不怪我了嗎？」李全德遲疑地說道。

　　「你是前輩，雖然你有些做法我不贊同，但你確實很有經驗，我還有很多地方要向你學習。」

　　李煙沒再說什麼，她知道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機會。

　　她原本就知道工作中學習經驗，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為和同事磨合就需要很多時間。但現在有人已經幫她搞定了一切。

　　經過這個幫助的方法，是她沒有想到的。

　　李全德跟著李煙身後，像個新來的實習生。

　　晚上，唐心怡和李煙都被方濤接回了家，診所內的氣氛變得十分奇妙。

　　首先是唐心怡對方濤還是有點愛答不理，而李煙認定了是方濤打斷了李全德的胳膊，心中有感激，同時也有怨氣。

　　她覺得方濤這樣做，實在是有點過分了。

　　最後要說的就是方濤了。他眼睛掃視唐心怡和李煙，不知是該嫉妒，還是該生氣。這兩人晚上不知會不會又廝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