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需要記住這個獨一無二的「氣味指紋」。

　　隻要這個人出現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他就一定能將他揪出來！

　　方濤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再無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時的冷靜與銳利。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枚特殊的茶葉用一張乾淨的紙巾包好，妥善地放入自己貼身的衣袋裡。

　　這，就是鐵證。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他需要一個舞台，一個能讓所有「演員」都登場的舞台。

　　他需要一陣風，一陣能讓那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感到寒意，不得不出來活動的風。

　　方濤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車水馬龍的城市。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敵人喜歡在暗處布局，那他就在明處，擺下一個更大的局。

　　他要敲山震虎。

　　不，他要直接把那座山敲碎，看看裡面的究竟是虎，還是蛇。

　　方濤轉身，拿起了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感。

　　電話接通了。

　　「是我。」方濤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通知所有部門經理及以上級別的管理層，十分鐘後，第一會議室，召開緊急例會。」

　　電話那頭的秘書顯然有些錯愕，但還是立刻應道：「是，方董。」

　　「另外，」方濤補充了一句，而這一句，才是整個計劃的核心，「讓財務部經理李文，做好自查工作彙報的準備。」

　　掛斷電話，方-濤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李文。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

　　作為方氏集團的財務部經理，他掌握著公司所有的資金流動信息。如果有人想在賬目上做手腳，他要麼是同謀，要麼就是第一個能發現問題的人。

　　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個關鍵的節點。

　　方濤並不能確定李文是否有問題，他甚至不認識這個人的氣味。

　　但他要的，就是不確定。

　　他要做的，就是扔下一塊石頭，看看這潭看似平靜的水下，到底會驚起怎樣的波瀾。

　　他要讓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人，感覺到壓力，感覺到恐慌，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露出馬腳。

　　方-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向會議室走去。

　　好戲，開場了。

　　方氏集團第一會議室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寬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坐著集團所有部門的最高負責人。這些人，平日裡都是執掌一方、說一不二的人物，但此刻，他們都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因為坐在主位上的，是方濤。

　　自從方濤以雷霆之勢接管集團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召開如此大規模的高層會議。

　　所有人都心懷忐忑，不知道這位新任的董事長，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方濤環視了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財務部經理李文的臉上一掃而過。

　　李文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文質彬彬。此刻，他正低著頭，似乎在研究面前的筆記本，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在李文的身旁，坐著集團的副總經理，王坤。

　　王坤大概五十齣頭的年紀，方面大耳，不怒自威。他是公司的元老，從集團初創時期就跟在方濤父親身邊，資歷深厚，在公司內部根基極深，威望也很高。

　　與其他人的緊張不同，王坤顯得十分鎮定，甚至還朝方濤投來一個善意的微笑，微微點了點頭。

　　方濤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響，也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今天召集大家來，隻為一件事。」方濤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近期，公司內部出現了一些不好的苗頭。」方濤的語調很平淡，聽不出喜怒，「有人，利用職務之便，損害公司利益，甚至……」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做出了危害他人生命安全的事情。」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損害公司利益，這在任何一個大公司都或多或少存在，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危害他人生命安全？這問題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已經不是商業範疇的鬥爭，而是赤裸裸的刑事犯罪！

　　「董事長，這……這是真的嗎？」一位部門經理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方濤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目光直接鎖定在了財務部經理李文的身上。

　　「李經理。」

　　被點到名字的李文，身體猛地一顫，扶了扶眼鏡，才勉強擡起頭。

　　「方……方董。」他的聲音乾澀。

　　「我收到舉報，有人在公司的採購流程上動了手腳，導緻一些……不幹凈的東西，混進了公司。」方濤盯著李文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李文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強作鎮定地辯解道：「方董，這……這不可能！公司的採購流程一直都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執行的，每一筆採購都有記錄，不可能出問題！」

　　「是嗎？」方-濤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既然李經理這麼有信心，那就最好不過了。」

　　他話鋒一轉，提高了音量，對著全場宣布：

　　「我決定，從今天起，對公司過去一年的所有供應商名錄，以及相關的採購流程，進行一次全面、徹底的審查！」

　　「轟」的一聲，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全面審查？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幾乎等於要把整個公司的底褲都翻出來查一遍！這裡面牽扯到的利益關係盤根錯節，一旦真的嚴查，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被牽連進去。

　　所有人都被方濤這突如其來的決定給震懵了。

　　而李文，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完了。

　　全完了。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對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