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靈等人也微微點頭,他們雖對白虎宗無甚好感,但袁敬淵方才戰鬥中展現的氣度與此刻誠懇的態度,倒讓人心生幾分認可。
楊天見狀,神色稍緩。
細想來,這袁敬淵倒也確實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
袁敬州的事情,也確實不該遷怒到他的身上。
想到這裡,楊天看向袁敬淵。
「袁兄,確實是我狹隘了。」
「我向你道歉。」
袁敬淵趕忙擺手:「楊兄言重了。」
「該是我代表袁敬州那狗東西以及白虎宗跟你以及宋兄弟道歉才是。」
「放心,此前我一直閉關,對於袁敬州的事情很少理會,宗門那邊也隻知道袁敬州囂張跋扈,卻也是單純的覺得他就是行事過於狂悖,卻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那麼我們日後必定會加以懲處,絕對不會再讓他做出這等事情。」
楊天點頭:「好。」
「那為了慶祝我們不打不相識……」
「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醉不歸!」
釋小龍摸著光頭嘿嘿笑道:「這才對嘛!打架打完了,就該喝酒!」
現場的氣氛更加輕鬆愉快。
然而就在眾人打算返回滄瀾城把酒言歡的時候——
「楊天!」
「你這畜生果然在這裡!」
「我就說這邊怎麼這麼熱鬧,果然,隻要有你在的地方準沒好事!」
突然的聲音襲來,裹挾著無盡的怒火以及狂暴的仙力。
緊接著,便見到微光一閃,轉瞬間化作長達數十米的飛舟。
飛舟之上,袁敬州一身華服,臉色陰沉。
此外,還有兩名白虎宗長老跟在他身後,更後方,是數十名白虎宗弟子。
楊天臉色微變,釋小龍直接開罵:「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你這比崽子是他媽屬牛皮糖的嗎?」
「怎麼哪都有你?」
袁敬州冷哼一聲,目光鎖定楊天:「楊天,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如何囂張!」
「二位長老,就是此人!」
「他縱容手下重傷我不說,居然還當著中山城那麼多人的面打傷了袁烈長老!」
「此人絕對不能輕饒!」
「不殺了他,恐怕會讓旁人覺得我白虎宗之人好欺負!」
這話一落,他身後的兩位長老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二人同時上前,狂暴的氣息瞬間外放!
仙路第三步三重天!
左側長老開口:「跪下。」
「領死!」
楊天眯起眼睛。
「就憑……你們?」
「不夠格!」
一步踏出,楊天分毫不讓。
開玩笑,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何況此前的恩怨本就是袁敬州不對在先,楊天若是這個時候服了軟,那還真就對不住他這一路走來的坎坷了。
袁敬州見狀更加憤怒了,他開口:「兩位長老,你們看到了嗎。」
「這小子簡直太猖狂了。」
「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們白虎宗!」
「想我白虎宗可是堂堂頂級仙宗,在這瀛洲地界,無論到了什麼地方都是需要被奉為上賓的。」
「可這小子,居然如此輕視我白虎宗!」
「這已經不是我個人的恩怨了,而是整個白虎宗的仇恨!」
「他必須死!」
袁敬州這一番鼓動性極強的話語顯然也說動了兩位長老,他們看向楊天的眼神之中,那隱藏的殺意已經越發的濃稠。
其中一位長老開口:「既然你不想要痛痛快快的解決這個事情……」
「那就……送你一場噩夢吧!」
話落,兩人身上氣息更加狂暴。
然而就在他們正打算動手的時候——
「我看誰敢!」
突然的聲音傳來,袁敬淵衝到楊天前方。
熟悉的面龐,不加掩飾的狂傲和霸道。
「大少爺!」
兩個長老的臉上同時浮現了無比的震驚。
袁敬州也是如此。
他雙目圓瞪,滿臉震驚。
這位白虎宗的小少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會在這裡,而且,居然還是選擇了站在楊天一方!
而還沒等袁敬州三人心中的震驚得以平息……
「白虎宗,就是如此仗勢欺人的嗎?」
「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看起來你們囂張到這個地步,就是因為你們自身掌握著強大的力量,對吧?」
「那我明告訴你們。」
「楊天的背後,站著時序仙宗!」
話音落下的同時,軒轅靈上前。
本就陷入無比震驚之中的袁敬州呼吸都差點因此而停滯,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軒轅靈!
時序仙宗的瘋子!
這女人怎麼也在這裡?
而且她居然也選擇了站在楊天身邊?
思緒剛落!
「都說了是好朋友了,那怎麼可能不為朋友撐腰呢?」
「楊天背後的勢力,也算我青龍宗一個!」
姬玄出面!
而後,孔凡,東方裕,宋一宣,道元……
楊天身邊的這群人接連出面,短短片刻,為楊天撐腰的宗門已經多達三十幾個。
袁敬州徹底懵了。
兩個長老也有點慌。
幹嘛呀這是。
他們無非就是想要幫袁敬州出出氣,順便挽回一下因為袁敬州而丟掉的屬於白虎宗的威嚴而已。
結果……
捅了馬蜂窩也就這樣了吧!
咕嚕。
兩個長老暗自咽了咽口水,繼而看向袁敬州:「少爺,這楊天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啊。」
袁敬州心說我也不知道啊。
中山城相遇的時候,楊天身邊可沒有這麼多人啊。
這才過去了多久?
這小子身上到底他媽的有什麼魅力啊。
袁敬州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兩位白虎宗長老此刻臉色已從陰沉轉為驚疑不定,目光在楊天與那三十多位天驕之間來回掃視,額間隱隱滲出冷汗。
左側那位姓趙的長老強作鎮定,拱手道:「大少爺,此事恐怕有些誤會。二少爺在中山城確實受了委屈,我等奉宗主之命前來討個公道……」
「討個屁的公道!」
袁敬淵怒喝一聲,虎目圓睜,周身白色氣焰再度升騰,雖不如戰鬥時那般狂暴,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袁敬州在外做了什麼,你們當真不知?」
他大步上前,每踏一步,地面便震顫一分。
「仗勢欺人不成,便動用宗門勢力打壓,甚至縱容袁烈那老東西對下界修士出手,這就是我白虎宗的『公道』?」
趙長老臉色一白,連忙躬身:「大少爺息怒,此事……此事我等確實隻聽二少爺一面之詞……」
「一面之詞?」
袁敬淵冷笑,轉身看向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袁敬州。
「袁敬州,你自己說,在中山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若有半句虛言——」
他拳頭握緊,骨節爆響。
「我不介意替父親清理門戶。」
袁敬州渾身一顫。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哥了。
袁敬淵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縝密,且最重宗門聲譽。若今日自己再敢顛倒黑白,恐怕真會被當場廢去修為。
「我……我……」
袁敬州嘴唇哆嗦,最終頹然低頭。
他隻能將當日情況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而後表情複雜的開口:「可……」
「不管怎麼說,楊天到底還是打傷了我和袁烈長老。」
「這筆賬,難不成就這麼算了?」
袁敬淵臉色陰沉:「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袁敬州一喜。
袁敬淵開口:「中山城之事,是你不對在先,當時受了懲罰這事勉強可以算得上是到此為止。」
「但!」
他話鋒一轉。
「你居然又叫上了宗門長老前來。」
「若我們不在這裡,亦或者楊兄實力不夠,豈不是會被你所擊殺?」
「袁敬州,你太讓我失望了。」
「跪下,道歉!」
袁敬州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兩位長老的表情也變了變。
趙長老上前開口:「大少爺。」
「小少爺可是我白虎宗之人,讓他給一個下界來的小子道歉……」
「有些說不過去吧?」
「而且小少爺說的也沒錯。」
「此人傷了我白虎宗少宗主以及一位長老,此事雖說是小少爺的不對,但他也不能如此過分啊。」
「要我說,這道歉就免了。」
「我白虎宗也可以留下他一條活路。」
「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該讓他自斷一臂!」
袁敬淵臉色驟變,他死死地盯著趙長老「你,是在開玩笑嗎?」
趙長老開口:「大少爺,我是認真的。」
另一位姓錢的長老也上前開口:「大少爺,我也覺得理當如此。」
「另外我要提醒您一點。」
「您,是白虎宗的少宗主。」
「總不至於胳膊肘往外拐吧。」
袁敬淵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知道,白虎宗之中確實有一部分人仗勢欺人,宗門高層也不可能不知道這種事。
不過……
雖說白虎宗內絕大部分人對於這等事情都嗤之以鼻,但白虎宗總歸是頂級仙宗,為了這麼點小事根本不至於將這一部分人驅逐出去。
也因此,造成了如此局面。
袁敬淵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了起來。
這時候,楊天開口:「袁兄。」
「看來,這群人並不打算如此輕鬆的放過我。」
「你已經儘力了,回來吧。」
「接下來,交給我就是。」
「可……」
袁敬淵還想說什麼,楊天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兄。」
「你我既然是朋友,我自然不會做讓朋友為難的事情。」
「此事,你別管了。」
「隻是……」
他笑了笑:「若一會傷到了誰,提前向你賠個不是。」
袁敬淵先是一愣,隨後笑了。
楊天有多強,他可是心知肚明。
此前他和姬玄兩大天驕聯手對付楊天,都被楊天輕鬆擊敗,白虎宗來的這兩位長老雖然都是第三步三重天的強者,但面對楊天,依舊是不夠看的。
既如此,他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
至於他們會因為對楊天出手而受傷……
在袁敬淵看來,這純屬活該。
此事本就是白虎宗有錯在先,他們居然還在這裡說這些沒用的東西。
死了都是他們自找的。
想到這裡,袁敬淵以無比失望的眼神看了一眼白虎宗眾人,繼而看向楊天:「楊兄隨意,此事我不管了。」
話落,返回人群,對人群抱拳拱手:「希望各位給我個面子。」
「這事,你們也別管了。」
在場眾人都是清楚楊天手段的人,袁敬淵這番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他們也是清清楚楚。
這位所說的不管此事,看似是站在了白虎宗一方,可實際上,他此前讓袁敬州給楊天道歉才是真的在為袁敬州他們考慮。
但現在……
袁敬淵已經對這幾號人失望無比。
他們是死是活,袁敬淵已經懶得理會了。
收回思緒,軒轅靈說:「既然袁兄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不管就是。」
姬玄拍了拍袁敬淵的肩膀,笑道:「很顯然,這是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袁敬淵點頭:「隻能說……他們活該了。」
前方。
見袁敬淵明確表示不再理會此事,其他人也都不再為楊天『撐腰』,錢、趙二位長老的臉上都流露出了冷笑。
袁敬州更是激動萬分。
他錯誤的認為袁敬淵這是見兩位長老態度堅決,所以不得不同意了他們廢掉楊天一條手臂的決定。
想到這裡,袁敬州看向楊天。
「姓楊的,你還在等什麼?」
「趕緊的,自斷一臂!」
「如此,倒是能夠讓我勉強平息內心的怒火。」
「我勸你最好乖乖的按著我所說的去做,否則……」
「後果不是你所能夠承擔得起的。」
兩位長老也是冷笑連連,在他們看來楊天已經別無選擇。
然而,楊天隻是冷笑一聲。
「看來你們的腦子還真是有點問題。」
「罷了。」
他也懶得跟這群蠢貨解釋什麼了。
伸手,楊天沖著前方幾人勾了勾手指。
「不是想要我的手臂嗎?」
「給你們這個機會。」
「我就站在這裡。」
「想要我的手臂,來取吧。」
楊天獨自立於深坑中央,灰黑流光在體表若隱若現,眼神平靜地看向飛舟上的三人。
平緩的聲音入耳,飛舟上眾人眼中寒意流轉。
錢長老開口:「看來,這小子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幾分信心的。」
「無妨。」
他看向袁敬州。
「小少爺,我這就替你取了他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