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言之口中得不到答案的人群,紛紛看向了楊天的方向。
他們對於楊天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這小子……
到底是什麼人?
接連不斷的目光來襲,讓楊天微微皺眉。
他扭頭看向目光來襲的方向。
捕捉到那些宗主級人物眼中疑惑的一刻,楊天便感覺一陣牙疼。
此前他沒有讓宋言之說明宋一諾為何可以走通血脈之路,就是擔心太過高調而引人注目。
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何況這瀛洲總歸不是他楊天的地盤,在這一片地界上,他又有數不清的敵人。
過多的關注難免會暴露他的身份,從而迎來數不清的追殺。
雖說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楊天也累積了不少朋友,瀛洲之中楊天的那些敵人一旦出手,他的這些朋友必定不可能袖手旁觀。
作為瀛洲的本土勢力,他們多多少少還是能夠給楊天提供一些庇護的。
但,總不能什麼事都指望他們。
何況老是麻煩人家楊天自己也不好意思啊。
可沒成想,千防萬防,最終還是沒能防住這些老狐狸。
——從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楊天基本上就已經可以做出判斷,這群人已經猜出了宋一諾和宋一宣之所以能夠走通各自選擇的路,是因為他了。
麻煩啊。
楊天一臉無奈。
而也就在他思緒剛剛落下的時候,擎天殿殿主雙眸之中迸發耀眼的精芒,緊接著,一道神識驟然湧入楊天的識海之中。
這突然的變故讓楊天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對方……
這是想要探一探自己的底細?
但……
他用什麼辦法不好,非要用神識探查的方法。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做什麼,這位擎天殿的殿主就會吃苦頭。
總歸……
殺殿就存放於楊天的識海之中。
要知道,楊天的父親可是遠超天道仙人的存在,類似擎天殿殿主這樣的人物放在普通修士眼中,絕對已經算得上是頂了天的大人物了。
但在楊天父親面前……
狗屁不是。
殺殿可是楊天父親一身修為所化,已然誕生了屬於自己的意識。
寄存於楊天識海之中對楊天無害,那是因為這本就是楊天父親給楊天留下的底牌。
但不代表這玩意對誰都無害。
別說是擎天殿殿主這樣的問仙五步序列的人物了,就算是更高序列的陸地神仙乃至在界外都能夠稱王做祖的天道仙人,敢貿然驚醒殺殿的話,也絕對沒啥好下場。
正如同楊天所預料的那樣,在擎天殿殿主的神識毫無徵兆的探入自己識海的瞬間,殺殿震動。
不出所料。
為他默哀吧。
此刻,擎天殿殿主感覺自己的神識甚至未曾遭到哪怕絲毫阻攔,便輕易闖入楊天識海過後,冷笑連連。
「這小子……也不過如此。」
話音落下的一刻,在場不少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了擎天殿殿主的身上。
這群人到底都是見多識廣的大人物,也因此早在擎天殿殿主有所行動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已經有所察覺。
他們自然也很清楚擎天殿殿主為何會這樣說。
虞紅衣皺眉:「莫非……我們猜錯了?」
「宋一宣宋一諾兄妹倆之所以能夠走通自己所選的路,跟這小子沒什麼關係?」
聽到這話飛虹仙宗宗主看向擎天殿殿主:「可曾探查到什麼?」
擎天殿殿主開口:「別急,我這就……」
「等等!」
話沒說完,擎天殿殿主臉色驟變。
他分明感覺到他那被分化出去的一縷神識遭遇到了大恐怖一般。
而甚至沒等他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的時候!
神識破碎。
噗!
擎天殿殿主驟然噴血。
突然的變故讓在場眾人臉色驟變,他們的眼中都浮現了震驚的神色。
此刻的擎天殿殿主面色慘白,身形搖晃不止。
這不正常!
就算楊天身上當真有巨大的秘密,可他到底也隻是仙路第二步的修士,而擎天殿殿主可是宗主級的人物,是真正踏上了仙路第三步的強者。
如此之大的境界差距之下,擎天殿殿主居然僅僅隻是因為探了一下楊天的識海,便鮮血狂噴……
這正常嗎?
宋言之也留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但他卻並沒有太多表現。
畢竟……
不需要。
他查過楊天。
本意是想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惹出了多少亂子,總歸這位幫了自己大忙,而且自己也確實挺欣賞這小子的。
說了要庇護他,總不能真就隻是口頭上說說。
可……
越查越心驚。
遠的不說,楊天抵達瀛洲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卻接連招惹了血雲舵,白狼城,血骸魔宗,七情極樂教,屍靈府等多個勢力。
最關鍵的是,其中血骸魔宗,七情極樂教,屍靈府居然在被楊天狠狠教訓了一頓過後選擇成為了楊天的追隨者。
另外,通天閣以及中州那邊的不少勢力都對楊天保持著極大的善意,連玄武宗金嶼仙宗這等頂級都對楊天欣賞的不行。
宋言之能感覺到,如同金嶼仙宗以及玄武宗這等頂級仙宗之所以會對楊天保持著莫大的善意,絕對不僅僅隻是因為楊天和他們的人有交情那麼簡單。
頂級仙宗之中不乏有單純欣賞楊天的為人的,但絕大多數可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脾氣。
如果楊天當真沒有什麼令人驚嘆的東西的話,不可能全宗上下所有高層都抱有如此之大的善意。
單從這一點就足以判斷出,楊天身負天大氣運。
就算不提這個,單單隻是能在短短半月時間,就在瀛洲掀起巨大波瀾這一點,到如今卻依舊活的好好地不說,還因此獲得了不小的成長著這一點,也足以證明楊天絕不是隨便蹦出來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拿捏的。
非但拿捏不了,反而還容易被反傷。
所以……
就算是明知道了在場眾人有心探查楊天的底細又如何?
他們能查得到才是真的奇了怪了。
「這群傢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啊。」
「一群蠢貨。」
收回思緒,宋言之看向戰場。
擂台上。
虞九幽站定,他看向前方宋一宣。
「有意思。」
「十年不見,你居然還真的走通了這條路。」
「看來,我當初沒看錯你。」
「哪怕根基損毀,你依舊會成為那個光耀萬丈的人物。」
宋一宣笑道:「虞兄,我相信有一天你也能夠光芒萬丈的。」
虞九幽開口:「我從不相信未來,隻會著眼於現在。」
「宋兄,就讓我看看,你這籌算之路,究竟有多強吧!」
「好!」
當宋一宣聲音落下的一刻,虞九幽突然雙臂交疊,結印低喝:「暗域·永夜牢!」
頃刻間,整座擂台陷入漆黑,連神識都被吞噬。
一時間,在場眾人竟然隻能聽到黑暗中傳來利刃破空之聲,卻根本無法見到二人的身影。
那凝結的黑影,竟然連神識探查都可以完全遮擋!
「如此一來,豈不是說處於這暗域之中的人,將隻能成為施術者的活靶子?」
「這能力也太霸道了吧!」
「具體如何尚不清楚,且看下去再說。」
「我總覺得宋一宣的籌算之路,能力不止於此。」
戰場上。
宋一宣的聲音依舊從容:「虞兄,你可知為何當年我根基被毀,卻仍選籌算之路?」
哧!
一道影刃擦過他脖頸,帶起血線。
可宋一宣卻根本不在意,他安靜立足於黑暗之間,面無表情。
虞九幽開口:「很簡單,當時擺在你面前的,隻剩下這條死路!」
宋一宣點頭:「實話講,當初,確實是這麼想的。」
「論體魄,我不如大哥。」
「論對『道』的感悟,我不如二哥。」
「對於血脈的容納能力上也根本無法和小妹相提並論。」
「這三條路我可以選,但哪怕選了,也終之一生無法踏上仙路。」
「好在我腦子夠用,這籌算之路,雖然無法讓我走的更遠,但踏上仙路,起碼是沒問題的。」
「當時的我,確確實實別無選擇。」
「但現在,我突然發現,這確確實實就是最適合我的路。」
「畢竟……」
「我棋藝不錯。」
黑暗中,不斷催動自身力量的虞九幽動作一滯。
他搞不清楚宋一宣怎麼突然提及這事。
而也就在他正疑惑的時候,宋一宣聲音傳來:「恰好,這世間萬物,在籌算之路上,皆可成棋。」
「虞兄,看好了。」
宋一宣一步踏出。
咔嚓!
脆響聲中,黑暗如鏡面破碎,擂台重現光明!
「這……什麼情況?」
現場眾人滿臉震驚,虞九幽則驟然反應了過來,他猛然看向周圍。
赫然發現無數金色的絲線以宋一宣為起點向著周圍蔓延,在整個擂台構建出了一個巨大的棋盤。
此前黑暗中,自己的每一次行動都會留下一道分身,而那些分身此刻竟然已經完全被棋盤上的金色絲線所束縛,分身之上留存的力量正源源不斷的被棋盤所拉扯。
宋一宣正是藉助棋盤弄清楚了自己這暗域的運轉方式,並且反其道而行之,從而徹底將暗域擊碎。
連虞九幽都不得不感嘆宋一宣的強大。
不過……
「想要就此擊敗我……」
「還遠遠不夠!」
他驟然催動自身力量。
轟!
巨響聲起,虞九幽周身黑霧炸裂,身形驟然暴退,他在後退過程中巧妙的避開了棋盤上蔓延的金色絲線。
——顯然,已經在這些東西上吃過一次虧的他長了記性。
後退到安全位置的瞬間,虞九幽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雙掌猛然合十,體內仙力瘋狂翻湧,剎那間黑色的紋路瀰漫全身,那扭曲的痕迹不斷拼湊組合之間,彷彿無數深淵裂縫在肌膚下浮現。
「暗域·千影殺!」
一聲令下,擂台上黑影如潮,無數虞九幽的分身同時湧現,每一道身影皆手持影刃,從四面八方襲向宋一宣!
衝鋒之際,影刃撕裂虛空,無窮時空亂流從中爆發。
強橫的粒子風暴不斷沖刷之下,被宋一宣布下的棋盤竟然有分崩離析的跡象。
宋一宣雙眸微眯,摺扇橫掃。
噴湧的仙力化作巨大的算盤,他擡手撥動。
「一元復始,萬象更新!」
流光衝天,接引蒼穹華光隕落。
即將粉碎的棋盤重新穩固。
而後,宋一宣擡手一震。
算盤上算珠飛起,落在宋一宣手中的一刻竟化作瑩白如玉的棋子。
他擡手做出落子的動作。
「棋局既開,落子無悔。」
「革!」
一股無匹的殺伐之力自棋盤迸發,翻騰的金色線條驟然貫穿來襲的前三道分身。
它們前沖的動作在這一瞬間停息。
宋一宣擡手再震。
第二枚棋子入手的一刻猛然下落。
「虎狼之勢,攻!」
金色絲線中耀眼的光芒灌入被刺穿的三道分身的剎那,三道芬森的前沖之勢驟然凝滯,繼而轉身向著虞九幽的方向衝去。
「這……」
台下眾人大驚失色!
「虞九幽的分身居然背叛了他自己!」
「宋一宣的籌算之路居然這麼強大的嗎?」
「如果在戰鬥的過程中,連自身力量都成了無法被信任的東西,那還能繼續作戰嗎?」
「宋一宣這分明是誅心之術啊。」
「他的強大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驚嘆之聲此起彼伏。
虞九幽的眼中也同樣浮現了凝重之色,但他的動作卻沒有哪怕絲毫的停滯。
驟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他擡手捏印,血液隨著他的印訣不斷變換勾勒出詭異的字元,附近的分身完全不顧衝來的三道身影,迅速靠近宋一宣。
而後!
「暗域·焚影!」
隨著虞九幽一聲令下,分身驟然燃起黑炎。
一道道黑色的火焰彼此連接,最終竟構成足以焚毀一切的滅世之火!
宋一宣表情不變。
算盤珠飛起九枚,在天際化作九個瑩白如玉的棋子。
同時,宋一宣聲音出口:「天元九子·定乾坤!」
九子連珠,空間震動!
所有金色絲線驟然收縮,最終歸一,唯一的金色絲線穿梭於現場的一刻,所有黑炎如遭冰封!
「這是……」
「陣道!」
虞九幽大驚失色!
他駭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陷入了一座巨大的陣法之中!
——宋一宣以籌算推演他的每一步行動,再以陣道封禁空間。此刻的他,如同困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