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八歲小娃,搬空渣爹庫房跟著外祖一家去流放

  禪房比想象中明亮。紙窗糊的是上好的桑皮紙,透光不透風。

  地上鋪著藺草席,中央矮幾上擺著素白瓷茶具,窗邊一尊古銅香爐吐著青煙,卻不是尋常寺廟的檀香,倒像是摻了嶺南獨有的薄荷與陳皮,聞著格外醒神。

  "這是..."

  讓他們坐下,景春熙捧起茶盞,隻見茶湯澄澈如琥珀,盞底沉著兩片形似雀舌的嫩葉。

  "山後絕壁上的野茶,每年隻得半斤。"法師用木勺添了勺熱水,推給胥子澤和薇姨,"施主嘗嘗,第三泡才出真味。"

  「家父特意修書,特意讓孝康前來向法師請教。」胥子澤喝了一口茶,才開始說話。

  慧通法師繼續溫水泡茶。

  看到法師每次擡頭的時候,都特別關注景春熙。胥子澤忽然按住景春熙的手腕。他指尖微涼,聲音卻很和煦:「法師方才說觀星...不知還看出什麼?」

  香爐青煙倏然一滯。窗外有鳥雀掠過,翅膀拍打的聲音格外清晰。

  慧通法師垂眸斟茶,水面映出他微微彎起的白眉:"星象之說,聽聽就罷,大施主已經如願了,不是嗎?」

  說完再一次看向景春熙,「倒是小施主..."他欲言又止,忽然將茶壺傾向景春熙那邊,"梧桐樹上棲。"

  薇姨聞言,突然坐直的身子,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說:"我去給法師添水!"說完什麼東西都沒拿,就像門外走了出去。

  慧通法師笑著看她的背影,「女施主苦去甘來,從今往後一家平安順遂,齊享富貴,一生有二子二女。」

  老和尚大笑時,禪房樑上震落一粒微塵,在陽光裡浮沉如蜉蝣。

  「慕薇謝過法師指點!」薇姨回頭謝過,轉過身時眉頭大展,走出去的腳步輕盈了不少。

  法師指尖輕叩茶案,看向窗外。

  「那株桃花本已枯死,卻得了造化枯木逢春。」他忽然開口,聲音如古井無波,卻讓景春熙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顫。

  胥子澤瞳孔驟縮,內心顫了顫,看向有點心驚景春熙的眼神滿是疼惜,往她的身邊靠了靠。

  法師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輕輕放在景春熙面前。錢幣上"永昌"二字清晰可見——這是一枚前朝的錢幣,兩個字是年號,應該預示的是她的前世。

  「幼年得道,乾坤倒轉;於家於國,功不可沒。」法師指尖點在銅錢中央,錢幣竟立著旋轉起來。

  景春熙臉色煞白。她重生那年正是八歲,當日便以做了噩夢為由,開始為了娘親和弟弟、為了外祖一家一切渡劫,還順帶跟身邊的人,跟當今扯上了關係。

  胥子澤突然握住她冰涼的手,想起兩人過往的樁樁事事,心中滿是感激和愛慕。如果不是身邊人,他的前世又該如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法師將茶杯重重一放,看著正對兩人交握的手,認真看看你們手上。」

  三個字如驚雷炸響。景春熙和胥子澤腕間突然都顯出一道紅痕,還發出微光。

  法師起身推開窗。院中那株反季白梅簌簌作響,飄下很多花瓣。

  "抓住。"

  一字落下,禪房內青煙忽凝成紅線,將兩人手腕纏在一處,又轉瞬消失。

  「待及笄之年,把這兩張符燒了。」兩張摺疊好三角鵝黃紙遞過來,胥子澤快速幫景春熙接過,放置於她的掌心,再用自己寬大的手掌把她小小的手包住。

  回他們居住的小院,胥子澤留在她的屋裡,第一次對她進行了表白。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磚地上,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字字清晰:"熙兒,這些日子我總在想,若是沒有你,我怕是早就......"話到此處,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無論如何,孝康哥哥這輩子隻有你。」最後那句話他說得極鄭重,燭火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動,「回京後,哥哥馬上向父皇請求賜婚,你可願意?」

  墊高枕頭想了一晚上,景春熙望著帳頂綉著的麻紋出神。

  窗外竹影婆娑,沙沙作響。

  她翻了個身,錦被窸窣間忽然想通了——前世種種,譬如死。

  而今生這份熾熱的情意就擺在眼前,不是因為今日的表白,那份濃濃的愛意她早都有所體會。

  若因那些虛無縹緲而思前顧後,錯過豈不可惜?

  她咬著唇輕輕笑了,若他負心,大不了討一紙和離書,憑她的空間自保,走遍大慶山河。

  這般想著,心裡反倒鬆快起來,終於在天光微亮時沉沉睡去。

  要祭奠、點燈的亡靈太多,做法事焚香就花了他們整整兩天。

  大雄寶殿內檀香繚繞,僧侶們的誦經聲如潮水般起落。景春熙跟在胥子澤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在香火中時隱時現。

  為太上皇、皇太後上香時,她隻是安靜地執香三拜,將香插入青銅香爐。青煙裊裊升起,胥子澤的側臉在煙霧中顯得格外肅穆。

  輪到孝貞皇後時,情況卻大不同。

  慧通法師手持念珠走來,灰白的眉毛下目光如炬:「女施主,請跪到這裡。」他指著胥子澤身旁的蒲團。

  景春熙心頭一跳,擡眼正對上胥子澤鼓勵的眼神。她抿了抿唇,提著裙擺跪在了那個有點褪色的蒲團上。

  三拜下去時,她聽到胥子澤低沉的聲音在誦經聲中格外清晰:"母後,陶家三百餘口的血仇終於得報,血脈也尚有留存......"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許久,他握住了景春熙的手,帶著她再次深深拜下:「母後親看,兒臣已經有了心儀之人,熙兒——景春熙。」

  他稍稍擡高了音量,彷彿怕那抹亡魂聽不到一般,「若不是她,您就見不到今天的兒臣了。」

  景春熙感到他的手心滾燙,轉頭時撞進他盈滿深情的眼眸。

  胥子澤繼續道:「陶家大仇得報,父皇複位,熙兒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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