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八歲小娃,搬空渣爹庫房跟著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906章 我們的條件是:不許你見姐姐

  景春熙隻覺得耳邊有呼嘯而過的風聲,那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野獸在嘶吼,又像是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凄厲的哀嚎。

  她感覺自己身體在不斷下墜,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拽向深淵,速度越來越快,失重感讓她五臟六腑都揪作一團。

  與此同時,她的魂魄卻像被風吹起的蒲公英,輕飄飄地向上浮升,每一次掙紮都讓魂體與軀殼之間的聯結更脆弱一分,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這具囚籠般的肉身。

  在最後那點模糊意識裡,她用盡全部心力想喊出那個「進」字,想讓意念穿透迷霧鑽進那個熟悉的避難空間。

  可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如鐵索般纏繞著她的神識,每掙紮一分,那枷鎖就收緊一寸,冰冷的禁錮感從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猛然襲來,彷彿千萬支淬毒的利箭同時刺穿心臟,箭鏃帶著倒鉤在血肉裡反覆攪動。她想放聲痛哭,可喉嚨像被灌滿了水,連最細微的嗚咽都被堵在兇腔裡,隻能任由那劇痛在體內瘋狂肆虐。

  隨著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琉璃般炸裂成無數碎片,每片都帶著灼燒的痛感飛濺進虛無。

  最後一點光明在眼前熄滅,她像斷線的木偶般徹底失去神志,墜入連時間都不存在的黑暗。

  再次蘇醒時,她發現自己正飄蕩在無邊無際的荒原。枯草高及腰際,在濃得化不開的黑霧中如鬼手般搖曳。

  她拚命奔跑,雙腿卻像陷在泥沼裡,每次擡腳都耗盡全身氣力。那黑霧黏稠得如同墨汁,纏著她的四肢往更深處拖拽。

  雜亂無章的喧囂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很多人在同時哭嚎嘶吼,又像是野獸在啃噬骨頭的聲音。

  她想喊救命,可記憶如同被洗白的絹布,所有名字面孔都模糊成團。混沌的腦仁突突作痛,連自己是誰都要想上好久。

  刺骨的寒冷從腳底漫上脊背,凍得牙齒都在打戰。她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指甲深深掐進胳膊試圖獲取些許暖意,可皮肉下透出的隻有死寂的冰涼。

  不知過了多少個晝夜輪迴,忽然有隻毛茸茸的小貓鑽進她懷裡。溫暖的身軀像個小火爐貼著心口,軟乎的肉墊一下下踩著她的脖頸,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慰藉聲。

  那雙小爪子摟住她的腰時,彷彿漂泊的孤舟終於觸到港灣,連肆虐的黑霧都稍稍退散。

  恐懼像潮水般緩緩褪去,她將臉埋進那團溫熱輕輕抽泣。可每當意識將要清晰時,又會被拉回昏沉的漩渦。

  半夢半醒間能感知到周遭人影綽綽,哭泣聲與低語聲像隔著重水傳來,任憑如何努力也辨不明那些模糊面容是悲是喜。

  「靖王爺爺和姑父明明都警告你不要再來了,你為何偏要來?想要害死姐姐嗎?」

  一大清早,「熙春歸」的院門便被瑾姐兒帶著明珠和嫣姐兒兩個妹妹死死攔住。三個小姑娘緊緊挽著手臂,站成一道纖弱卻固執的人牆,說什麼也不肯讓胥子澤踏入半步。

  春桃和糖霜領著幾個丫鬟也齊齊擋在後方,個個面罩寒霜,目光如淬了冰的針,毫不避諱地刺向他這位大皇子殿下。往日的殷勤與敬重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一片冷寂的敵意。

  府中雖無人明言發生了什麼,可從那日零碎的言語、丫鬟婆子外出帶回的風聲中,眾人早已拼湊出真相——害得郡主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正是這個曾深受她信任、地位尊貴的人。

  因此無人再給他半分好顏色,每一個目光都寫滿無聲的譴責。

  「就知道你整天纏著姐姐絕不會有好結果!」瑾姐兒氣得聲音發顫,「你現在就兌現那日在青山莊答應我們的承諾!我們隻要一個條件——從今往後,你再也不許來見姐姐!」

  一生起氣來,三姐妹早已忘了尊卑稱謂,隻將他視若災星,彷彿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對姐姐最大的詛咒。

  胥子澤望著眼前這三個拚死護著姐姐的小姑娘,喉間如被荊棘堵塞。他原本想說「若她醒來,請告訴她……」,可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有什麼資格留下話語?又還有什麼話,能彌補這一切?

  他猛地轉身,步伐沉而亂,幾乎像逃一般跨出月亮門。清風如影隨形地跟上,胥子澤卻倏地停步,背對著他,聲音低啞得幾乎破碎:「傳話給七月……若郡主醒來,可告知她……全部真相。」

  「九月跟我走!」

  他說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如刀割喉。沉吟良久,復又開口,聲音已恢復幾分冷硬,卻掩不住其中的疲乏:「自今日起,你駐守前院,不必再隨侍我。郡主有任何狀況,即刻報我。」

  「殿下?!」清風陡然止步,難以置信地望著主子的背影。可他終究仍是垂首凜然應道:「是。」

  胥子澤沒有回頭。他唇線抿得極緊,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冷峻而枯寂。他再度開口,語氣已是命令:「自金吾衛中精選百人,暗中護衛兩府周全。不得有誤。」

  他忽然擡頭望天,目光蒼涼,彷彿在與天對峙,怨它不公,恨它無情。

  片刻後,他才以唯有暗衛能聞的聲量,一字一句擲下鐵令:「留六人死守郡主。她若有失……你們自提首級來見。」

  庭中樹葉無聲微顫,似有黑影領命而退,一切歸於死寂。

  而他仍站在原地,拳握得骨節青白,彷彿想將什麼攥進掌心,卻最終隻能放手,一步步走出這座院子——每一步,都像踩碎了自己某一處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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