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保證嫁給胥子澤
"很急嗎?回頭再說都不行?"
景春熙猛地停住腳步,她側身望向已經與她並肩而立的胥子澤,原本含笑的杏眼漸漸凝起疑惑,唇邊梨渦也隨著收斂的笑意隱去。
陽光透過廊檐的雕花木格,在他玄色錦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亮他驟然嚴肅的面容。
「熙兒,」
胥子澤劍眉微蹙,在眉心刻出兩道深痕。他壓低嗓音,每個字都像在齒間斟酌。
「今日回宮,孝康哥哥即刻面見父皇,明日就遣太醫院院使每日過府為弘郡王妃請脈。」鎏金髮冠垂下的流蘇隨著他俯身的動作輕晃,在景春熙眼前劃出細碎的金線,「待產期至,必命太醫正親臨坐鎮,絕不會讓她有事。」
"姨母如今也是八月身孕,"他擡手拂去落在她肩頭的銀杏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熙兒隻需在青山莊靜候佳音,安心伺候姨母,不必再車馬勞頓。"
那雙慣常含情的鳳眼此刻深邃如潭,竟讓她感覺壓迫感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娘親的產期比姨母晚了整月,」景春熙隔著衣料觸到腕間溫潤的玉鐲。那是認親時弘郡王妃為她準備的,此刻貼著肌膚忽然感覺微微發燙。
「熙兒作為晚輩,便是奔波些又算什麼?」她在心底默默惦記著空間裡的好葯,還想起了救胥子澤時,可以用巨額銀子換來的無菌手術室。
即使到時空間不會顯靈,她還有那方寸天地間的靈泉水井。
弘郡王妃心神不寧,不正是擔憂生產時出現危險嗎?
景春熙望著迴廊外那株開始落葉的梧桐,想起民間那句「女子生產,鬼門關前走一遭」的老話,喉間突然泛起苦澀。
「孝康哥哥說了,不行!」胥子澤突然提高的聲調驚飛了檐下的燕子,他第二次這般失態地對她低吼,鎏金腰帶上的蟒紋玉扣在陽光下閃過冷光。
若說晨間那次是因誤會而起,此刻他眼中閃爍的鋒芒卻真切地刺痛了景春熙——那裡面分明晃動著不容辯駁的獨佔欲。
但她很快讀懂了他緊繃的下頜線後藏著的憂慮。
空間的秘密若被窺破...景春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壓下心頭翻湧的委屈。
她輕輕吐納,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酸澀都化作雲煙。「有熙兒在,不止弘郡王妃能安心,」她故意用指尖點了點他緊握的拳頭,「祖父、祖母懸著的心也能放下幾分。」
輕輕握住他袖子下的手,胥子澤淩厲的眉峰稍稍舒展,卻仍像兩柄出鞘的劍。
景春熙再湊近他,發間流蘇掃過他的兇前:「府裡那口老井的泉水,這半年怕是早失了靈效。」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蜂蜜般的黏稠,「縱使今日重新添注,怎比得上生產時一盞新鮮的靈泉?」
"那——"胥子澤突然抓住她欲縮回的手腕,掌心滾燙,「到時孝康哥哥陪熙兒同去。」
無意識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脈搏,語氣裡仍帶著皇族與生俱來的強勢。
遠處傳來丫鬟們收拾茶具的叮噹聲,更襯得此刻廊下的寂靜令人窒息。
「女子血房,你堂堂皇子去湊什麼熱鬧?」景春熙突然笑出聲來,眼角泛起淺淺的濕意,「是想讓滿京城貴女笑話嗎?孝康哥哥不在意,熙兒還在意呢!」
她故意用絹帕甩了下他緊繃的面頰,看著他被戳破心思後耳尖漫上的緋色,兇中悶氣頓時散了大半。
「太醫正既由孝康哥哥親點,又有積年的穩婆在側,」她踮腳替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發冠,「多半輪不到熙兒出手。我啊,來了,不過是給大家吃顆定心丸罷了。」
丫頭遞給他的目光灼灼,等著他最後的回復。胥子澤沉默良久,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頭。
他忽然指向西牆外正在修繕的飛檐:「那日我便以督查公主府工程為由在隔壁候著。」他目光灼灼,像是要在她臉上烙下印記,聲音忽然轉成了繞指柔,「若真到了萬不得已...孝康哥哥總能替你打個掩護。」
"你呀——"景春熙忽然想起什麼,掩唇輕笑,「莫不是忘了知曉熙兒秘密的還有外祖母?」
她指尖劃過他掌心尚未消退的劍繭,「屆時讓她老人家『恰巧』過府探望,不比你這金尊玉貴的大殿下更名正言順?」
胥子澤這話倒是提醒了她,真到緊要關頭,確實需要個能鎮住場面的長輩——既能替空間打掩護,又能攔住那些好奇的目光。
而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他——眼前這個後宅都不便靠近的皇族貴胄。
「那~熙兒,保證!」這人還不死心,非要從她嘴裡說出來不可。
「熙兒保證。」內心消化他幼稚的同時,景春熙也沒辦法,隻能妥協。
「保證好好的,」
「保證好好的,」鸚鵡學舌而已,又不費她腦子。
「嫁給胥子澤!」
「嫁給~」
景春熙:「你耍我!」
被狠狠掐了一把,胥子澤仍不鬆口:「快說,」
景春熙傲嬌:「想得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