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魂天，

　　還有那無敵的湮滅之眼，

　　就這麼，

　　沒了?

　　被那個天帝境的小子，一劍，都給秒了?

　　這他媽是在做夢吧?

　　「不不可能」血焚魔王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張凡冰冷的目光，轉向了他們。

　　「為宗主，償命」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氣息因為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而劇烈起伏，金骨的光芒也黯淡下去，顯然消耗巨大。

　　但那股凜冽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弱。

　　三大魔王被他一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但，他們跑得了嗎?

　　根本不需要張凡再全力出手。

　　「殺」

　　「為宗主報仇」

　　「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風清子、司徒穆、邢清河，以及所有回過神來的聖地長老弟子們，眼睛瞬間紅了。

　　壓抑的悲痛，在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復仇烈焰。

　　他們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失魂落魄的三大魔王，瘋狂湧去。

　　無數的劍光、法術、神通，如同最絢爛的煙火，將三大魔王徹底淹沒。

　　「不」

　　「饒命」

　　「啊啊啊」

　　絕望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湮沒在復仇的怒濤之中。

　　片刻之後，一切平息。

　　隨著最後一名魔王被轟成齏粉，籠罩在諸天聖地上空數日的黑暗天幕，開始劇烈波動。

　　它飛速退潮，消散。

　　第三日的朝陽，終於毫無阻礙地將溫暖的金光，灑滿了聖地的每一個角落。

　　陽光照耀著斷壁殘垣，照耀著滿地瘡痍。

　　也照耀著那些倖存者們，一張張淚流滿面的臉龐。

　　贏了

　　真的贏了。

　　噗通。

　　張凡踉蹌了一下，將手中的殘劍猛地插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柄殘劍，在剛才那一擊後，劍身重新被銹跡覆蓋，又變回了那副破破爛爛的樣子。

　　他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劍，抽空了他的一切。

　　至尊金骨陷入沉寂，玄黃訣運轉滯澀，青鳥本源耗盡，正在他體內沉睡。

　　他現在，虛弱到了極點。

　　他擡起頭，看向遠處。

　　眾人正圍著雲無涯，劉長老正在緊急施救，師尊的氣息雖然微弱，但總算穩定了下來。

　　他又看向另一邊。

　　陳詩雨正緊緊扶著靈兒，靈兒的小臉也有些蒼白，顯然被剛才的大戰嚇到了。

　　但她看到哥哥望過來，立刻用力地向他揮著小手，大眼睛裡，全是崇拜。

　　張凡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發現自己連這個動作都無比費力。

　　他最後望向天邊那輪初升的太陽，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戰鬥，結束了。

　　可是

　　師父的傷勢，到底有多重?還能不能恢復?

　　靈兒的未來，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去守護。

　　魂殿，就隻有一個魂天嗎?他們是否還有後手?

　　還有，寂滅深淵裡那個被重創的禁忌存在，它還會再來嗎?

　　前方的路，依然漫長。

　　但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被陽光染成金色的雙手。

　　經此一役，諸天聖地的脊樑，沒有斷。

　　一些弟子在長老的指揮下，搬開碎石。

　　主峰大殿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雲無涯躺在聚靈陣的中央。

　　好幾個精通醫道的長老圍著他，靈力光芒不斷閃爍。

　　宗主的氣息還在，但很弱。

　　不遠處，張凡盤腿坐著，試著調息。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金色的骨頭光芒沒了，上面全是細密的裂紋。

　　玄黃鼎飄在他身前，鼎身上同樣裂痕遍布。

　　那柄殘劍，已經插回了劍鞘，銹跡斑斑，跟路邊撿的廢鐵沒兩樣。

　　偏殿裡。

　　司徒穆、風清子、邢清河、劉長老，所有還能動的核心高層全到了。

　　天劍門的李浩然這些盟友代表，也坐在下首。

　　所有人都看著張凡。

　　殿裡很靜。

　　司徒穆站了起來，他看起來老了十歲，聲音很沉。

　　「宗主傷勢極重，需要立刻進行最深度的閉關療傷。」

　　「昏迷前，宗主用最後的神識傳訊於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宗主有令，自即刻起，由聖子張凡，暫代宗主之職，統轄聖地全局。」

　　「我等，需竭力輔佐，不得有誤。」

　　說完，司徒穆對著上首的張凡，深深彎腰，行了一禮。

　　「謹遵宗主法旨，參見代宗主。」

　　風清子、邢清河對視一眼，沒有半分猶豫，緊跟著起身，躬身行禮。

　　「參見代宗主。」

　　劉長老和其他長老也全都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參見代宗主!」

　　聲音在殘破的偏殿裡回蕩。

　　李浩然等同盟代表也站起來，對著張凡拱了拱手，算是表態。

　　沒人有意見。

　　廢話，誰敢有意見?

　　那一劍，把魔主都給秒了。

　　不服他，難道去服那些魔頭嗎?

　　張凡坐在那，沒動。

　　他身體裡的虛弱感像潮水，但他不能倒。

　　他看著底下這些宗門裡最有權勢的前輩，一個個對他低頭。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但很穩。

　　「宗主信任，各位前輩擡愛，張凡愧不敢當。」

　　「我資歷淺，以後聖地，還要靠各位前輩，各位同道一起撐著。」

　　他沒有說太多客套話，眼神掃過眾人。

　　「現在，有三件事，必須馬上做。」

　　「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救治宗主和所有傷員。劉長老，這件事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直接調動宗門寶庫。」

　　劉長老立刻出列:「是!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修復宗門護山大陣，以及各處要地的防禦陣法。我們剛打退魂殿，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必須防著有人趁火打劫。司徒長老，你負責。」

　　司徒穆抱拳:「明白。」

　　「第三，清點損失，統計傷亡，撫恤所有戰死的同門家人。要讓活下來的人安心，讓死去的人安息。風長老，邢長老，你們倆一起辦。」

　　風清子和邢清河齊聲應道:「是。」

　　張凡說完，靠在了椅子上，疲憊感讓他眼前有點發黑。

　　但他撐住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這片廢墟的王。

　　突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臉膛精悍的長老沖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血跡。

　　「聖子!各位長老!」

　　來人是負責巡查警戒的陳長老，天帝境初期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