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給他的感覺，就是抽離，是榨取，而非單純的污染。

　　「兩位長老的見解，都有其道理。」

　　「不過我這裡有個東西或許能幫助我們做出更準確的判斷。」

　　說完，他在眾人驚疑的注視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神念探入識海，從龐雜的記憶中，剝離出了一縷波動。

　　那是在陣法基座崩塌前一瞬間，從核心處感受到的，獨屬於九幽蝕界大陣的能量頻率。

　　它陰冷，充滿了生命寂滅的韻味，與尋常魔氣截然不同。

　　下一秒，張凡以自身神念為媒介，在身前的空氣中，將這縷波動原封不動地模擬了出來。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汗毛倒豎的錯位感，憑空出現。

　　大部分長老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唯獨林楓，不僅沒退，反而猛地湊了上前！

　　「對！就是它！就是這種頻率！」

　　「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了！」

　　「三個月前！我去東北方向的隕星湖採集水元晶石，宗門的廣域監測陣盤曾經記錄到一次極其微弱的地脈異常波動！」

　　「那個波動頻率跟張師兄模擬出的這個，有七分相似！」

　　瞬間，所有線索在張凡腦中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東北方，隕星湖！

　　「司徒長老，不必再爭了。」

　　「隕星湖就是下一個目標。」

　　玄誠子下意識地就要反駁:「簡直胡鬧！」

　　「僅憑一個散修的胡亂猜測和一段所謂的相似波動，就要調動宗門力量去一個不相幹的地方？萬一」

　　「沒有萬一。」

　　張凡直接打斷了他。

　　「玄誠子長老，魂殿不會停下來，等我們在安樂窩裡辯論出結果。」

　　「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

　　「我去探路。」

　　「如果我錯了，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殿內任何一人，轉身向外走去。

　　隻留下滿殿的長老，面面相覷。

　　司徒穆猛地一拍桌子，對著玄誠子吼道:「玄誠子！」

　　「立刻啟動宗門最高級別的天罡防禦預案，覆蓋你說的所有主靈脈！」

　　「一個都不能少！」

　　接著，他又轉向林楓和其他年輕的陣法師。

　　「你們，所有人！」

　　「以林楓的理論為基礎，給我把整個青雲州的地圖翻過來！」

　　「重新推演所有可能被當成錨點的次級節點！」

　　「一個蒼蠅洞都不能放過！快！」

　　……

　　殿外。

　　邢清河與風清子，早已等候在外。

　　「張凡，司徒長老已經批準了行動，但我還是要提醒你。」

　　風清子的語氣帶著審視:「這次行動，沒有宗門大部隊的支援。」

　　「一切，全靠我們三人。」

　　「如果你的判斷失誤，不僅會讓我們白跑一趟，更會讓玄誠子那些人抓住把柄，徹底否定你的所有推論。」

　　邢清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怕了就回去，沒人逼你來。」

　　風清子臉色一滯，哼了一聲:「我隻是就事論事！」

　　「邢長老，我知你欣賞他，但在宗門安危面前，私人交情不值一提！」

　　「那就用事實說話。」

　　張凡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祭出飛舟，一步踏上。

　　「隕星湖，走。」

　　半日後，隕星湖。

　　飛舟懸停在湖泊上空百米處，三人俯瞰下去，眉頭都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記憶中的隕星湖，湖水清澈如鏡，夜晚能倒映滿天星河，因此得名。

　　可眼前的湖泊，湖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藍色，深不見底，透著一股死氣。

　　「不對勁。」

　　風清子臉色嚴肅起來，他常年在宗門各地巡查，經驗豐富,「這湖死了。」

　　「記憶裡，隕星湖中心在夜間會有星輝匯聚的異象。」

　　邢清河回憶道,「現在別說星輝，連一絲靈氣的正常波動都沒有。」

　　何止沒有異象。

　　張凡眯起眼睛，他看到湖心正中央，籠罩著一層極淡的灰霧。

　　那霧氣很薄，若不仔細看，很容易以為是普通的水汽。

　　張凡的神識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湖底探去。

　　剛一接觸湖面，一股強大的排斥力便反彈回來！

　　他的神識撞在一堵柔軟卻堅韌的牆上，難以寸進。

　　「嗯？」

　　張凡悶哼一聲，迅速切斷了神識的聯繫。

　　「這層灰霧，不僅是偽裝，更是一種防禦機制。它們不怕被發現，甚至是在挑釁。」

　　風清子聽到陣法和魔氣，臉色徹底變了。

　　「下去看看！」他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諸天聖地的地盤上裝神弄鬼！」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猶豫。

　　「走。」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潛入了暗藍色的湖水之中。

　　一入水，刺骨的陰冷便包裹了全身。

　　三人體表都撐開了避水訣形成的光罩，越往下潛，周圍的光線便越是暗淡。

　　到百米深時，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水壓越來越大，如同山嶽壓頂。

　　風清子和邢清河都運轉靈力抵抗，面色漸漸凝重。

　　張凡的玄黃訣自行運轉，磅礴的氣血之力將水壓輕鬆抵消。

　　他肩頭的青鳥，此刻化作一道明亮的青色光環，環繞在張凡周身。

　　湖底，一座龐然大物的輪廓，緩緩顯現。

　　那是一座水晶宮闕！

　　宮殿的風格極盡古老，牆本應折射出光彩，此刻卻被一層暗紫色的魔紋纏繞。

　　那些魔紋緩緩蠕動，每一次搏動都從湖底靈脈中，抽取著和靈力。

　　「上古水府......」

　　風清子失聲道,「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被魔化了！」

　　邢清河的目光落在宮闕入口處。

　　那裡，靜靜矗立著兩尊高達十數丈的石雕蛟龍。

　　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兩尊石雕那緊閉的眼皮，猛地睜開！

　　兩股磅礴氣息轟然爆發，攪動得整個湖底暗流洶湧。

　　天帝境初期！

　　「不好！是魔化的守衛！」

　　風清子大喝一聲，反應極快，手中拂塵一甩，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邢清河也瞬間出手，寒氣自身體內湧出，周圍的湖水都開始出現凍結的跡象。

　　「一人一個！」

　　「張凡，你境界最低，先遊走觀察找它們的弱點！」

　　她話音未落，左邊那頭石蛟已經張開大，直衝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