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轉!
他看到了妹妹靈兒。
靈兒的身體,比以前更加虛弱,小臉蒼白,彷彿隨時都會凋零。
他心如刀絞。
他再次取出了一滴清霖,小心翼翼地,將其稀釋了千百倍,融入水中,餵給靈兒服下。
清霖的力量,溫和地改造著靈兒的身體,驅散了她體內的沉痾頑疾,讓她擁有了正常修鍊的可能。
畫面又轉!
宗門被圍攻,魔氣滔天。
無數弟子被魔氣感染,墮入魔道。
他將剩下的清霖,融入宗門的護山大陣。
大陣降下甘霖,凈化了所有魔氣,拯救了無數同門。
畫面飛速流轉……
最終,他看到了無盡的星空。
一隻巨大無比的、彷彿由純粹的黑暗構成的眼睛——淵瞳,正冷漠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末日降臨。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將最後一滴清霖的力量,與自己的金骨、玄黃訣,融為一體。
他化作一道光,沖向了那隻眼睛。
沒有貪婪。
沒有私念。
……
霞光一閃,張凡猛地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天池邊,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的一切,過去了千萬年。
他對面,守池靈尊的眼神,變了。
那亘古不變的威嚴中,多了一絲認可。
「善。」
蒼老的意念,再次響起。
「清霖予你,望不負應劫之緣。」
說完,它主動向後退了幾步,為張凡讓開了道路。
緊接著,它朝地面輕輕一蹄。
「嗡!」
一道七彩霞光,捲起了遠處山壁裡的黑衣刀客,和地上裝死的錦袍中年人。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霞光包裹著,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被傳送出秘境了。
風清子在一旁,已經完全看傻了。
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這……這就完了?
沒打?
還幫忙把競爭對手給清場了?
這叫什麼事啊!
這小子,到底跟這靈尊說了什麼?
張凡收回玄黃鼎,轉身,對著守池靈尊,鄭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
靈尊沒有再回應,隻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七彩霞光,重新融入了天池之中。
整個山頂,恢復了平靜。
隻剩下張凡和風清子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我靠……」
風清子終於憋出一句話。
「你小子……是給它灌了什麼迷魂湯?」
張凡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兇口。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裡了。
「沒什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我信你個鬼!」
風清子翻了個白眼,但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拿到了!我們真的拿到了!」
張凡沒有時間跟他慶祝。
他看了一眼天色。
「風老,別高興了,快走!」
「秘境百日的時限,就快到了!」
風清子神情一凜。
對!
差點把這事忘了!
要是被困在這裡,拿再多寶貝也沒用。
「走!」
兩人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轉身就沿著來時的路,飛速向下掠去。
張凡的手,緊緊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
玄黃鼎就在裡面。
那九滴清霖散發出的,磅礴的生命氣息,讓他歸心似箭。
靈兒……
宗主……
等我回來!
——
張凡和風清子沿著來路,一路狂奔。山風呼嘯。秘境出口的白光就在眼前。穿過它,就回東海之濱了。
「呼,終於要出去了。」風清子擦著汗。
張凡沒說話。他心裡那股不安,沒散。
白光一閃,兩人出了秘境。
海風腥鹹,撲面而來。
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還有那股寂滅氣息。
張凡瞳孔一縮。
「小心!」他低喝。
剛一落地,腳下地面就塌陷一塊。
「轟!」
數十道黑影從四面八方的礁石、沙灘下暴起。
「哈哈!等你們很久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喊起來。
那是歸墟教的人!
他們穿著灰袍,帶著猙獰面具。
為首是兩個灰袍祭主,周身氣息陰沉,幾乎跟魔王無異。
張凡心裡一沉。
「這幫孫子,居然蹲守?」風清子咒罵。
「交出清霖,或葬身於此!」一個祭主往前一步。
他手裡一桿骨杖,頂端掛著一顆乾枯的眼珠子。
張凡心底發涼。他們目標明確。
「做夢!」風清子抽出長劍,劍光瞬間暴漲。
他護在張凡身前。
「張凡,你拿著清霖先走!」他沉聲說。
「這東西,關係宗門存續,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話音未落,三頭深淵妖獸咆哮著衝過來。
它們全身長著潰爛的皮肉,眼睛血紅,口中滴著黑色的粘液。
那股寂滅氣息,就是從它們身上散發的。
「滾開!」風清子劍氣橫掃。
「嗤啦!」
三頭妖獸被劍氣撕裂,卻又在寂滅氣息下,迅速重組。它們是不死不滅的玩意兒。
「纏住他!」另一個祭主指著風清子。
他身邊幾十個教徒一擁而上。
「你們也上!」為首的祭主盯著張凡。
「休想!」張凡左手玄黃鼎,右手金骨之力爆發。
「嘭!」
一個衝過來的教徒被金骨之力震碎兇骨。
張凡眼睛掃過。這些教徒身上,都有一絲灰暗的線條。
那東西,很小。
但在他看來,卻分明是微縮的暗脈!
跟聖地底下鎮壓的,如出一轍。
隻不過,教徒身上的,更加活躍,蠕動著。
「這幫人,都已經被污染了嗎?」張凡心頭驚駭。
「少廢話!把他給我拿下!」祭主嘶吼。
「小輩,你跑不掉!」
張凡不理不睬,玄黃鼎爆發。
「鎮!」
青銅巨鼎虛影壓下,幾個教徒慘叫著,被壓成肉泥。
「風老,你撐住!」張凡喊。
「你先走!別管我!」風清子被祭主和三頭妖獸纏住。
他一劍劈開妖獸的腦袋,又被祭主骨杖上的乾枯眼珠射出一道黑光。
「噗!」
風清子吐出一口血,身形晃了晃。
他周身劍氣更加淩厲。
「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也想攔住老夫?」他怒吼。
但他也知道,自己被拖住了。
張凡是唯一的機會。
張凡心頭絞痛。
風清子為了他,在拚命。
他沒時間猶豫。
「給我破開!」
金骨之力催動到極緻,玄黃訣更是奔湧。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