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三用指尖點在地圖中央的血祭台上,他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獸狂每年此時,必以百名活人獻祭夔牛,換一罐精血。祭典持續三日,第三日午夜,他會登台引血,那時候就是他唯一不設防的時刻。」
張凡盯著地圖道:「為何不設防?」
「《血獸秘典》的缺陷。」錢萬三冷笑,道:「精血入體時,他需全身心運轉功法壓制反噬,稍有分神便會血脈崩裂。那時他修為會跌至天帝七重,持續十息。」
「十息……」魏燃咧嘴道:「夠了。」
「不夠。」紫竹夫人竹杖輕點,搖頭道:「血祭台周圍必有陣法,他門下弟子也定會護法。十息,要破陣、殺人、奪路,太難。」
錢萬三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骨符,符上刻著獸紋,隱隱的散發血腥氣。
「這是幻形骨符,以獸狂親傳弟子之骨煉成。持符者,可幻化成他座下三大親信之一,自由出入血祭台區域。」
張凡接過骨符,入手冰涼,道:「另外兩人呢?」
「已經死了。」錢萬三淡淡道:「我殺的。如今獸狂座下,隻剩一個血狼還在外辦事,三日後方歸。你們扮成他,正好。」
白雲生突然開口道:「錢城主布置如此周密,為何不自己動手?」
包廂內氣氛頓時一凝。
錢萬三身後的兩名老者同時擡眼,天帝巔峰的威壓隱隱的散了開來。
「因為我要他死的徹徹底底。」錢萬三聲音嘶啞道:「我要在獸王殿萬眾矚目之下,讓他跪著流血,讓所有人都知道,動我女兒的下場。」
他看向張凡道:「你們隻需殺他,取他頭顱給我。夔牛精血、禁地密道、撤退路線,我全數奉上。甚至……」
他從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簡道:「這是禦獸門護山大陣的七處薄弱點,我暗中推演了十年。」
張凡與紫竹夫人對視一眼,點頭道:「成交。」
……
深夜,客棧房間內。
張凡盤膝坐在榻上,引雷劍橫置膝前。
此時劍身雷光黯淡,但每當他催動輪迴之火,雷紋便會微微的發亮,似在呼應。
「劍兄,委屈你了。」張凡輕撫劍身道:「待取了夔牛精血,定讓你飽飲雷霆。」
劍身輕顫,似是在回應。
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破空聲。
張凡瞳孔一縮,輪迴之火瞬間覆蓋了全身。
但是來的並不是攻擊,而是一枚玉簡,釘在了窗欞上。
那玉簡通體漆黑,簡身上刻著一柄小劍。
張凡取下玉簡,神識一掃,臉色沉了下來。
玉簡內隻有一行字,字跡如劍鋒撕裂:
「三日後,萬獸城外三千裡葬劍谷,取你頭顱祭我兒——劍無極。」
「追的真快。」張凡捏碎玉簡自語道。
幾乎同時,房門被推開,紫竹夫人閃身而入道:「有劍氣殘留,你……」
她看到張凡手中碎末,眉頭緊皺道:「劍無極?」
「約戰,三日後葬劍谷。」張凡冷笑道「他算準了我們刺殺獸狂的時間。」
「要改期麼?」
「不改。」張凡起身道「獸狂必須殺,劍無極也要見。正好……」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讓他們狗咬狗。」
紫竹夫人一怔道:「你是說……」
「錢萬三不可全信,劍無極也不可不防。」張凡走到窗前,望向獸王殿方向,道:
「若能讓劍無極和獸狂先碰上,我們坐收漁利。」
「如何做?」
張凡從懷中取出那枚幻形骨符,指尖輪迴之火纏繞,竟開始緩緩的改變骨符的氣息。
「錢萬三給了我們獸狂親信的身份,卻沒告訴我們血狼三日前已經回城了。」
紫竹夫人臉色一變道:「你是說……」
「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張凡聲音冰冷道:
「錢萬三留了一手。若我們真扮成血狼,一進獸王殿就會被識破,成為眾矢之的。」
「他為何如此?」紫竹夫人皺眉道。
「兩種可能。」張凡指尖骨符氣息已徹底改變,變成一股陰冷詭異的波動,道:
「一,他根本不想我們成功,隻是借我們引開注意,自己另有圖謀。二……」
他看向紫竹夫人道:「他想讓我們和獸狂兩敗俱傷,他好一舉吞下雙方。」
兩人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
不是真的鳥,是傳訊符。
白雲生的聲音在房中響起道:「錢萬三剛出城,往西北方向去了,兩人跟著他。」
「西北……」張凡眼神一凜道:「那是禦獸門禁地的後山入口。看來,他等不及了。」
「要跟麼?」
「不跟。」張凡搖頭,「讓他去。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推開房門,走廊裡魏燃、馬博等人已聚齊。
「計劃有變?」白雲生問。
「變,也不變。」張凡攤開手掌,掌心三枚骨符懸浮道:「錢萬三給的這枚是假的,但真的我已經煉出來了。」
輪迴之火纏繞下,三枚骨符散發出與血狼完全相同的氣息。
「三枚?」魏燃一愣。
「我們扮成血狼三人組。」張凡分符,道:「紫竹前輩扮血狼,我扮他的副手,白兄扮另一人。魏大哥和馬大哥在外策應。」
「那劍無極的約戰……」
「我去。」張凡看向窗外夜色,道「但不是一個人去。」
他指尖一彈,一道微不可察的輪迴之火飄出窗外,消失在夜空中。
「劍無極想殺我,獸狂也想殺我。那就讓他們先見個面。」
……
同一時間,萬獸城西北三百裡,黑風峽谷。
錢萬三站在峽谷入口,身後兩名老者渾身浴血,他們腳下躺著七具禦獸門弟子的屍體。
「城主,清理乾淨了。」
「好。」錢萬三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按在了峽谷的石壁上。
石壁轟然洞開,露出了一條向下的石階,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石階盡頭,是一座巨大的血池。
池中血液沸騰,池中央懸浮著一顆碩大的心臟,每跳動一次,整座洞穴都在震顫。
那心臟的表面纏繞著紫色的雷霆。
「夔牛之心……」錢萬三眼中閃過貪婪,道:
「獸狂那蠢貨,每年隻取精血,卻不知真正寶貴的,是這顆被封印的心臟。」
他走向血池,但就在腳尖即將觸到血水的剎那,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咚!」
一聲巨響,錢萬三被震的倒退了三步,耳鼻溢血。
池中的血水翻騰,凝聚成了一張模糊的獸臉,雷霆在臉上遊走。
「人類……你身上有……輪迴的氣息……」
一道聲音直接在錢萬三腦中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