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光柱衝天而起，將天際的陰雲攪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整座巫神山都在搖晃，好似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翻身。

　　「不好，是祭壇!」阿雅驚呼一聲，臉上血色褪盡。

　　「他們已經在破除封印了!」星璇眉頭緊鎖。

　　「秘道來不及了，強攻!」

　　張凡二話不說，背後金光乍現，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山頂。其餘幾人立刻跟上。

　　巫神祭壇設在一處被削平的山頂石台上。

　　石台正中，九根百丈高的圖騰石柱環形聳立，上面刻滿了古老的巫族圖騰，筆畫間幽光流轉。

　　九根石柱頂端匯聚著一股力量，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暗紅的骨片。那正是第二塊界斷之器的碎片。

　　此刻，一個身穿萬蠱黑袍的男人正站在祭壇中央，臉色白得像死人。他手持一根鑲著骷髏頭的巫杖，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此人正是魂殿巫蠱堂的堂主，陰九黎。

　　在他四周，二十多個魂殿精銳各站方位，腳下陣紋流轉，構成一座散發著腥臭死氣的萬蠱大陣。數不清的蠱蟲虛影在陣中翻滾，衝擊著祭壇本身的防禦光罩。

　　「堂主，有人來了!」一名手下察覺到空中的破風聲。

　　陰九黎緩緩轉過頭，慘白的臉上扯出一個森然的笑。

　　「又來幾個送死的。」

　　「正好，本座的萬蠱大陣還缺幾味主葯，就用你們的精血神魂來加快破封速度!」

　　話音未落，他手中骷髏巫杖對著地面重重一頓。

　　轟!

　　萬蠱大陣應聲而動，潮水般的黑色屍蠱從地面湧出，發出刺耳的嘶鳴，朝剛剛落地的張凡等人撲了過來。

　　「動手!」張凡低喝。

　　大戰一觸即發。

　　赤練長鞭甩出，地火翻湧成一道火牆，將沖在最前的屍蠱燒成灰燼。青茗雙手結印，天池凈化之力如雨灑下，屍蠱群中立刻冒起陣陣黑煙，動作都慢了下來。阿雅則手持骨杖，口中念著古老的巫咒，一圈圈青色巫術光環擴散開，與那些屍蠱爭奪天地間的巫力。

　　「一群跳樑小醜!」

　　陰九黎冷哼一聲，再次舉起巫杖。

　　「巫毒領域!」

　　一股墨綠色的毒霧從他腳下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赤練的地火在毒霧中竟開始黯淡，青茗的凈化之力也被飛快地腐蝕。

　　「小心!這毒能侵蝕靈力!」星璇急忙提醒。她手捏法訣，數道星光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萬蠱大陣的各個節點上。

　　「天機閣秘術，星羅棋布!」

　　大陣的運轉，瞬間出現了一絲卡頓。

　　張凡沒有管那些雜兵，目標隻有一個，陰九黎。

　　他身形一晃，金骨之力遍布全身，直接無視了那侵蝕靈力的巫毒，筆直衝向祭壇中心。

　　「嗯?竟能無視我的巫毒?」

　　陰九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

　　「肉身強又如何?在本座的陣法裡，你就是甕中之鱉!」

　　他巫杖一揮，陣法變幻，幾個魂殿精銳瞬間擋在張凡身前，組成戰陣，無數淬毒的攻擊封死了張凡所有去路。

　　張凡眉頭一皺，正要強行破陣。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嗡——

　　祭壇中央的九根圖騰石柱，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奪目光芒。

　　一股蒼老、浩瀚的意念，降臨了。

　　「何人……」

　　「驚擾巫神長眠……」

　　那聲音直接在每個人靈魂裡響起。激戰的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祭壇中心緩緩升起。那虛影頭戴猙獰骨冠，身披古老獸皮，看不清臉，可那雙眼睛卻蘊含著星辰生滅，一眼就能望穿古今。

　　是巫神的殘念!

　　陰九黎臉色一變，隨即獰笑起來。

　　「裝神弄鬼!不過是一縷殘魂!」

　　「看我破了你!」

　　他催動巫杖，一道凝聚了萬千蠱毒的黑光，惡狠狠地射向巫神虛影。

　　巫神虛影眼皮都沒擡，隻是緩緩擡起一根手指，對著黑光輕輕一點。

　　砰!

　　那足以重創天帝境強者的一擊，當場像泡沫一樣碎裂。一股無法匹敵的力量反彈回來。

　　陰九黎如遭雷擊，慘叫一聲，吐血倒飛出去，手裡的骷髏巫杖都布滿了裂紋。

　　全場一片死寂。

　　巫神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那塊懸浮的暗紅骨片上。

　　「此物，乃破界之器碎片，非有緣者不可得。」

　　「想拿走，需答我三問。」

　　「答錯，魂飛魄散。」

　　「若無人能答對，此碎片將與我這縷殘念一同，永封於此。」

　　三問考驗!

　　陰九黎掙紮著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中滿是不甘，第一個搶著開口。

　　巫神緩緩開口，聲音浩渺。

　　「第一問:力量為何?」

　　陰九黎想也不想，立刻吼道:「力量就是一切!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有絕對的力量，就能主宰萬物!」

　　這是魔道信奉的法則。

　　巫神虛影緩緩搖頭。

　　「錯。」

　　一個錯字落下，陰九黎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砸中，又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三成。

　　眾人心頭一緊，這考驗是真會死人的。

　　星璇思索片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晚輩認為，力量是為守護。修力量，為護己身，護所愛之人，也為護天下蒼生。」

　　巫神虛影看了她一眼。

　　「尚可，但不是我心中所想。」

　　星璇退下，神色有些黯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張凡身上。

　　張凡迎著巫神的目光，想了片刻，緩緩開口。

　　「力量，是選擇。」

　　「有了力量，才有了選擇的權利。」

　　「是選擇守護，還是選擇毀滅；是選擇抗爭，還是選擇沉淪。力量本身沒有對錯，對錯在於擁有它的人，如何選擇。」

　　巫神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抹讚許。

　　「善。」

　　他接著問。

　　「第二問:巫蠱為何?」

　　這次，阿雅搶先回答，聲音清脆。

　　「巫蠱是我族的傳承!是我族先祖與天地溝通、治病救人的方法，是我們的根!」

　　巫神道:「此為表象。」

　　青茗上前一步，柔聲道:「晚輩認為，巫蠱是平衡。以毒攻毒，以蠱治蠱，維持生靈與自然萬物間的平衡。」

　　巫神點了點頭。

　　「接近了。」

　　張凡再次開口，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山頂。

　　「巫蠱，是契約。」

　　「與毒蟲共生，與劇毒共舞，本質是和天地萬物立下的一份契約。借用它們的力量，而不是奴役；遵循它們的法則，而不是違背。」

　　「借力，而不逆天。」

　　「哈哈哈哈!」

　　巫神虛影突然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整個祭壇都跟著嗡嗡作響。

　　「妙!當真妙!」

　　他笑聲一收，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凡。

　　「第三問:你取此碎片，要做什麼?」

　　這是直指本心的一問!

　　陰九黎咬著牙，眼中燃燒著瘋狂的野心。

　　「自然是重鑄聖器，掌控寂滅之力，一統諸天，稱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