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的目光穿過黑暗,落在邢清河身上。
「一個需要你們所有人配合的計劃。」
他沒有隱瞞,將自己可以吸收禁靈鎖陰寒之氣,並且能藉此強化自身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邢清河的瞳孔猛然收縮。
吸收禁靈鎖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禁靈鎖是專門為了剋制修士而煉製的法寶,它的陰寒之力會不斷侵蝕經脈,消磨氣血,是所有修士的噩夢!
他居然能反過來利用它?
「我的計劃很簡單。」
「他們不是想定我的罪嗎?」
「那就讓他們定!」
「什麼?」
邢清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審判那天,就是我脫困的時候。」
張凡的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趙乾想在所有人面前廢掉我,讓我身敗名裂。」
「我就在所有人面前,給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我要你們做的,有三件事。」
「第一在審判開始時,在外面製造足夠大的混亂,越大越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二提前安排好人手,接應靈兒。我要確保她絕對安全。」
「第三準備好通往葬神山脈的路線,我一脫困,會立刻帶靈兒離開這裡。」
葬神山脈!
那是聖地之外的一處絕地,兇險萬分,連天帝境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
邢清河完全被他這個瘋狂的計劃震住了。
「你要在審判大殿上,當著所有長老的面,強行掙脫禁靈鎖?」
「這太冒險了!禁靈鎖的力量和整個地牢大陣相連,憑你現在被壓制的狀態,怎麼可能……」
「萬一失敗,你會被大陣的力量瞬間反噬,神魂俱滅!」
「沒有萬一。」
張凡打斷了她,他的目光銳利。
「為了靈兒,我必須賭。」
「而且……」
「隻有這樣,才能把水徹底攪渾。」
「趙乾不是全部,他背後還有人。」
「我不鬧個天翻地覆,那些藏在更深處的影子,怎麼會自己跳出來?」
邢清河看著他。
她忽然明白,從一開始,張凡的目標就不隻是洗刷冤屈那麼簡單。
他要掀桌子!
他要把所有藏在暗處的敵人,一次性全都逼到明面上來!
「我明白了。」
邢清河不再勸說。
「混亂,我們會製造。」
「靈兒,我們會保護好。」
「路線,我會親自去探查。」
她深深看了張凡一眼。
「張凡,你一定要成功。」
「會的。」
張凡點頭。
邢清河不再逗留,身影一閃,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地牢,又恢復了死寂。
張凡閉上眼睛,默念著那個名字。
趙乾……
你以為你贏定了?
等著吧。
三天後,看看到底是誰審判誰!
……
葯園。
竹樓內,葯香裊裊。
劉長老看著坐在對面小凳子上的張靈兒,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將邢清河帶來的計劃,用最委婉的方式說了出來。
他沒說得太透,隻說了張凡準備在審判時放手一搏,風險很大。
張靈兒安靜地聽著。
她的小臉,一點點變得蒼白。
睫毛垂下,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眼圈,慢慢紅了。
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
一旁的陳詩雨心疼得不行,連忙拿出手帕幫她擦拭。
「靈兒不哭,不哭啊……」
劉長老心裡也不是滋味。
「靈兒啊,你別怕,你哥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
話還沒說完。
張靈兒卻擡起了頭。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動作很用力。
蒼白的小臉上,那雙酷似張凡的眼睛裡,沒有退縮。
「我相信哥哥。」
「哥哥說他可以,他就一定可以!」
她站起來,對著劉長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劉爺爺,邢姐姐,陳姐姐,求求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哥哥。」
「靈兒……靈兒會乖乖的,靈兒不會哭,不會讓哥哥分心的。」
這個一直需要別人保護的柔弱少女,在這一刻,長大了。
她從脖子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塊玉佩。
那是一塊很普通的白玉,常年的佩戴讓它變得溫潤。
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平安紋樣,是她從小戴到大的護身符。
和她送給哥哥的那塊,正好是一對。
她將玉佩塞到陳詩雨的手裡,小手冰涼。
「陳姐姐,請你把這個,帶給哥哥。」
她的眼睛裡重新蓄滿了淚水,但她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告訴他,靈兒不怕。」
「靈兒在等他回來。」
陳詩雨握著那塊還帶著少女體溫的玉佩。
「好。」
陳詩雨重重點頭。
「我一定帶到。」
「我們,都等你哥哥回來。」
……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對於地牢之外的人來說,是煎熬的等待。
而對於地牢之內的張凡來說,這是他脫困前最後的衝刺。
得到盟友的承諾後,他徹底拋開了所有雜念。
邢清河很快就通過秘密渠道,將靈兒的玉佩送了進來。
當張凡握住那塊溫潤的玉佩時,他能感覺到上面殘留的,屬於妹妹的熟悉氣息。
他想到了靈兒的小臉。
他重新盤膝坐下,心神沉入體內。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承受。
而是主動引導!
「來!」
他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
玄黃訣被他催動到了極緻,不是為了對抗,而是為了牽引!
他以身體為漩渦,牽引著禁靈鎖上傳來的陰寒之氣。
過程的痛苦,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劇烈百倍!
張凡的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不斷滾落,瞬間又被皮膚上的寒氣凍成冰渣。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但他一聲不吭。
他所有的精神,都死死鎖定著那股狂暴的陰寒之氣,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梳理,匯聚,然後……
餵給那塊深藏在右臂之中的至尊金骨!
嗡。
至尊金骨不再是之前的緩慢吸納,而是開始主動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
盤踞在張凡體內的陰寒之氣,瘋狂地朝著他的右臂湧去!
張凡的整條右臂,瞬間被一層白色寒霜覆蓋。
皮膚下的血管,都變成了詭異的藍黑色。
換做任何其他人,這條手臂已經廢了。
但張凡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