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子也感覺到了那份詭異:「你的意思是?」

　　「有詐。」張凡吐出兩個字。

　　他心念一動，一隻巴掌大小、羽毛流光溢彩的青鳥從他肩頭飛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林間的陰影，向低空飛去。

　　「小青，去看看，別飛太高。」

　　青鳥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算是回應。

　　「我們不採葯?」風清子問。

　　「采。但要挑著采。」張凡一笑，「順便看看，這谷裡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兩人並肩前行，沒有像錦袍中年人那樣急著動手，而是保持著警惕，一邊觀察環境，一邊向深處推進。

　　大約走了一炷香。青鳥的神念忽然在張凡腦海中響起:「主人!水!水後面!紅紅的!好香!有條長蟲!大長蟲!綠色的!」

　　張凡腳步一頓，和風清子交換了一個眼神:「有發現。」

　　兩人改變方向，跟著青鳥模糊的指引，穿過一片潮濕的蕨類植物林，前方傳來轟隆隆的水聲。

　　一條銀白色的瀑布從數十米高的懸崖上沖刷下來，水汽瀰漫，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好地方。」風清子贊道。

　　水屬陰，瀑布衝擊之地，水汽最盛，最易滋生陰寒或水屬性的靈物。

　　張凡的金骨卻在微微發熱，感應到的不是陰寒，而是一股精純的陽剛血氣之力。他目光如炬，穿透水幕，鎖定了瀑布後方崖壁上的一道裂縫。

　　就在那裂縫深處，一株巴掌大小、通體血紅、表面布滿奇特金色紋路的靈芝，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龍紋血芝!而且看那紋路，至少有千年火候!

　　這玩意兒可是補充氣血、淬鍊肉身的聖品，對張凡這種體修來說，價值連城。

　　但好東西旁邊，總有守護者。

　　一條水桶粗細的碧磷妖蟒正盤踞在龍紋血芝下方，巨大的頭顱枕在身體上，似乎在沉睡。它身上的鱗片在水汽折射下，閃爍著幽綠的光澤，一看就劇毒無比。

　　「天帝境初期。」風清子聲音很低，「氣息很穩，不好對付。」

　　硬幹?張凡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跟一頭天帝境的妖獸在這種地方死磕，動靜太大，萬一引來別的什麼東西，得不償失。而且這妖蟒一看就是皮糙肉厚的主，打起來費時費力。

　　「我給你掠陣。」風清子握住了劍柄。

　　「不用。」張凡擺手，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殺雞焉用牛刀?」

　　「我來引它，你準備好就行。看到我的信號，就用劍氣封住洞口一息，一息就夠。」

　　「你想...」風清子立刻明白了。

　　張凡沒再多說，整個人氣息瞬間收斂到極緻，朝著瀑布側面摸了過去。他繞到一個絕佳的角度，既能看清妖蟒，又方便自己撤退。

　　風清子則退後數十米，藏身在一棵巨樹之後，劍氣內斂，隻等張凡的信號。

　　張凡右手捏了個法訣，一縷微不可見的劍氣凝聚在指尖。

　　「咻!」

　　那縷劍氣穿過水幕，刺在碧磷妖蟒額頭正中的一塊鱗片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嘶——!」

　　沉睡的妖蟒猛然驚醒，它搞不清楚攻擊從何而來，隻覺得腦袋一陣刺痛，尊嚴受到了挑釁。

　　狂怒之下，它巨大的蛇頭猛地探出瀑布。

　　就在妖蟒探頭的一瞬間，張凡動了!

　　他另一隻手早已托著一尊古樸的小鼎。心念一動，玄黃鼎迎風便長，鼎口對準瀑布後方那株龍紋血芝，一股吸力猛然爆發!

　　「嗖!」

　　那株千年龍紋血芝，連帶著它紮根的一小片岩石，被完整地從崖壁上剝離下來，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沒入鼎內。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緻!

　　「嘶嗷嗷嗷!」

　　靈藥被奪，那股熟悉的氣息瞬間消失，碧磷妖蟒立刻反應過來，它徹底瘋了!

　　巨大的蛇尾猛地一拍水面，炸起滔天水花，整個身軀化作一道綠色的閃電，朝著張凡所在的方向狂撲而來，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腥風撲鼻!

　　「風清子!」張凡爆喝一聲。

　　他根本不跟妖蟒糾纏，一擊得手，轉身就跑!

　　幾乎在同時，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從遠處激射而來，不偏不倚，正好斬在妖蟒前方的瀑布水幕上。

　　劍氣並未直接攻擊妖蟒，而是在風清子的精妙控制下，引動了周圍的天地靈氣，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由無數細碎劍氣組成的風暴屏障，正好擋在洞口!

　　妖蟒一頭撞在劍氣風暴上，無數鋒銳的劍氣切割在它堅硬的鱗片上，發出一連串「叮叮噹噹」的爆響，火星四濺。

　　雖然沒能破開它的防禦，卻也讓它勢頭一滯，劇痛之下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就這一息的耽擱，張凡已經和風清子匯合，兩人頭也不回地遁入了茂密的叢林深處。

　　「幹得漂亮!」風清子忍不住贊了一句。

　　張凡嘿嘿一笑。

　　身後，碧磷妖蟒撞破劍氣屏障，卻早已失去了目標。它在原地瘋狂咆哮，巨大的身軀橫衝直撞，將周圍的樹木撞斷了一大片，發洩了許久，才不甘地退回了空空如也的巢穴。

　　然而，妖蟒的咆哮和剛才的靈力波動，彷彿觸動了山谷中某個古老的開關。

　　遠處，一片被巨大榕樹覆蓋、終年不見天日的陰暗林區，忽然傳來一陣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那聲音很輕，卻連綿不絕。

　　緊接著，是翅膀拍打的聲音，同樣密集，卻幾乎沒有破空之聲。

　　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從那片榕樹林中升騰而起，無聲無息地擴大，遮蔽了那一小片天空。

　　「烏雲」的目標很明確，正是張凡他們剛才鬧出動靜的瀑布方向。

　　...

　　「嘿，又一株凝神花!」

　　聯盟弟子甲興奮地從一簇灌木中，小心翼翼地採下一朵藍色的小花，放入玉盒。

　　「王師兄，你看我這邊，是赤炎果!」

　　聯盟弟子乙也在不遠處喊道，臉上全是收穫的喜悅。

　　錦袍中年人站在兩人中間，一邊警惕四周，一邊催促:「快點快點!采完這片我們就走，不深入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他自己也採得不亦樂乎。這外圍的靈藥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天材地寶，但勝在安全，年份也都不低，拿出去都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就在這時，弟子甲忽然感覺脖子一涼，擡頭看了一眼:「咦?天怎麼黑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弟子乙也擡起了頭，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恐:「那...那不是烏雲!」

　　隻見他們的頭頂，一片由無數個拳頭大小、通體烏黑的怪物組成的黑雲，正悄無聲息地覆蓋下來。

　　那些怪物長著一張酷似鬼臉的猙獰面孔，口器尖長如針，一雙雙血紅的小眼睛裡，透著無盡的貪婪。

　　鬼面毒蝠!

　　錦袍中年人反應最快，他看到蝠群的瞬間，魂都快嚇飛了!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