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葯園,薄霧掛在靈草的葉尖,凝成露珠。
劉長老撚著鬍鬚,站在一旁,神情專註。
張凡坐在石凳上,手指輕輕搭在妹妹張靈兒的手腕。玄黃訣靈力化作千萬縷看不見的絲線,小心探入她的經脈,朝著丹田深處遊去。
張靈兒很乖,安靜地坐著,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看著哥哥緊鎖的眉頭,小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哥哥,還是很麻煩嗎?」她的聲音軟糯。
張凡緊繃的臉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他收回手,對著妹妹溫和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無妨,隻是比預想中更奇特一些。」
他眼裡的凝重被刻意藏起,換上一副輕鬆的口吻。
「我們靈兒,可是萬中無一呢。」
但他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丫頭的脈象……怪!真是怪!
劉長老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行醫煉丹一輩子,什麼樣的疑難雜症沒見過?
可靈兒這情況,聞所未聞。脈象平穩得不像個病人,甚至比許多初階弟子還要沉穩有力。可偏偏,這身體就是無法容納靈力。
他看著張凡,隻見這小子臉上掛著笑,但那眼神深處的震撼,瞞不過他這雙老眼。
看來,他也發現了。
這兄妹倆,渾身都是謎。
那不是靈氣漩渦……那是個天地烘爐!
在張凡的內視之下,靈兒的丹田並非一片死寂。
恰恰相反,那裡有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外界吸入的駁雜靈氣,一旦進入這個漩渦,就被投入了最高明的凈化法陣。
所有雜質統統被碾碎,從漩渦中心散發出來的是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這股氣息順著他的靈力絲線反哺回來一絲,僅僅一絲,張凡就感覺自己奔騰的玄黃訣運轉速度憑空快了一分!
四肢百骸都傳來一陣舒暢感。
這哪裡是病?!
這分明是一種超乎想象的天賦!
一種能自動提純天地靈氣的體質!
這就是太古葯靈聖體嘛。
怪不得靈兒無法修鍊,任何功法引導的靈力,在她這丹田烘爐面前,都顯得太過低級,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循環。
張凡不動聲色地收回靈力,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告別了同樣一頭霧水的劉長老,張凡一頭紮進了藏書閣。
劉長老的私人藏書閣,他幾乎翻了個底朝天。
隨後,他又拿著風清子長老特許的令牌,進入了隻有核心弟子才能涉足的宗門典籍室。
張凡周身堆滿了小山似的玉簡,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上古霸體……不對。」
「先天道胎……也不像。」
「九陰絕脈……完全相反。」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神識探入了一枚角落裡滿是裂紋、氣息微弱的殘破玉簡。
玉簡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太古……葯靈……聖體……」
張凡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集中全部心神,艱難地辨認著上面的古字。
「秉天地草木精粹而生……其身如神葯,其氣可通神……」
「氣息至純至和,可潤萬物,可養神魂……」
就是這個!
張凡的心臟砰砰狂跳。這描述,和他在靈兒體內感受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傍晚。
張凡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陪著靈兒在葯圃間散步,教她辨認各種靈草。
「哥哥,你看這個。」
靈兒的小手指向一叢生長在陰暗角落,開著幽藍色小花的植物。
「這個叫幽魂花,性子比較陰冷,一般靈獸都不喜歡靠近它。」張凡耐心地解釋道。
「唔……」靈兒歪著小腦袋,小鼻子輕輕嗅了嗅。
「哥哥,這花的氣息,好熟悉呀。」
「前幾天,我在傳功閣外面玩的時候,從一個匆匆走過的黑袍長老身上聞到過一點點。」
小姑娘脆生生地說。
「不過,他身上的味道比這花更冷,更讓人不舒服。」
張凡猛地頓在原地!
幽魂花?!
這種花極為稀有,是煉製某些陰毒丹藥的核心材料之一!整個諸天聖地的葯園裡,也就劉長老這裡種了這麼一株!
一個宗門長老,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的氣息?
而且還是在傳功閣附近!
那裡是宗門重地!
張凡緩緩蹲下身,讓自己和妹妹平視。他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靈兒,還記得那位長老長什麼樣嗎?」
「嗯……」張靈兒天真地努力回憶著,小眉頭皺了起來,「他走得好快,沒看清臉。就記得他很高,很瘦,穿著黑色的袍子……」
她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他的袖口,綉著一道銀色的邊邊,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高瘦!黑袍!銀邊袖口!
張凡將這幾個特徵,死死地烙印在腦海裡。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追尋的內奸線索,竟然會從妹妹無心的一句話裡得到!妹妹對草木藥性的超凡感知力,在這一刻,卻成了刀!
他摸了摸靈兒的頭,笑道:「我們靈兒真厲害,觀察得真仔細。」
可他的心裡,已經殺意翻騰。
內奸……你藏得再深,也該露出狐狸尾巴了!
夜,深沉如墨。
張凡盤坐在悟道靜室之中,周圍靈氣濃郁。
他沒有急著去衝擊天帝境的壁壘。
至尊金骨的初步煉化,與魂殿影衛的交手,以及妹妹體質的驚天發現,都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境界,不代表一切。
對力量的掌控,對自身底牌的運用,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反覆錘鍊著體內真帝境巔峰的玄黃訣靈力,讓它們變得更加凝實,如臂使指。
隨後,他開始推演腦海中那套新領悟的離火劍陣。
那套劍陣威力巨大,但布置繁瑣,需要九九八十一塊陣法石,在瞬息萬變的戰局中,實用性大打折扣。
必須簡化!
必須瞬發!
張凡以指代劍,在虛空中勾勒著一道道繁複的陣紋。
靈力模擬的陣紋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因為結構不穩而崩潰。
「噗!」
一次失敗的嘗試,導緻靈力反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一口血沫湧上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