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戒備!是煞靈!」
他話音未落,張凡就感覺整個腦袋被狠狠紮了一下!
劇痛!
劇痛!
這攻擊無視了靈力護罩,無視了肉體防禦,直接轟在他的識海裡!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
他看見無數幻象在翻騰。
有餓狼幫嘍啰獰笑的臉,有魂殿成員冰冷的眼神,更有妹妹靈兒哭喊著向他伸出手……
「哥哥……救我……」
「不!」
張凡雙目赤紅,識海中掀起波瀾。
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絲。
他知道這是假的!
都是幻覺!
「守住靈台!別被迷惑!」
風清子的大喝在眾人耳邊炸響。
就在張凡神魂震蕩,即將失守的剎那。
他體內的玄黃訣自行瘋狂運轉起來!
一股帶著淡淡金色的氣血之力,不受控制地從他天靈蓋衝出!
嗷!
一聲尖嘯在精神層面炸開,那幾隻撲向張凡的半透明影子,瞬間消散。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同一時間響起。
陳詩雨不知何時取出了一串手鏈般的銀鈴。
她指尖掐訣,用盡全力搖動。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擴散開來,盪過每個人的身體。
那些正要撲向風清子的煞靈,動作明顯一滯,向後退去。
「好機會!」
風清子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結印,精純的靈力化作一面金色光盾,將四人牢牢護在中央。
「滾!」
一聲暴喝,靈力鼓盪,將殘餘的幾隻煞靈徹底震飛。
危機解除。
林中又恢復了死寂。
噗通。
張凡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
剛剛那一下,太險了。
如果不是玄黃訣自行護主,他的神魂恐怕已經當場被撕碎。
「你沒事吧?」
陳詩雨連忙扶住他,聲音裡帶著擔憂。
「沒事。」
張凡擺擺手,撐著膝蓋站起來,隻是身體還有些搖晃。
風清子撤掉光盾,走到張凡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神古怪。
「小子,行啊你。」
「肉身氣血居然強到能硬抗煞靈的神魂衝擊?你他娘的是個人形妖獸嗎?」
他剛才看得分明。
張凡頭頂冒出的那股金色氣血,陽剛霸道,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剋制。
這根本不是普通武者能有的體魄。
張凡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霧氣,心有餘悸。
這鬼地方,物理防禦基本沒用,全程都在拼神魂強度。
劉長老也是一臉後怕,擦著冷汗:「這還隻是外圍,就有這麼厲害的煞靈……」
「鬼哭澗深處,真不知道是什麼鬼樣子。」
「行了,別廢話,趕緊找個地方歇歇。」
風清子打斷他,「剛才動靜不小,別把更麻煩的東西引來。」
四人不敢久留,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大約一炷香後,他們在一棵需要十數人合抱的巨樹根部停下。
這裡的地勢相對較高,也乾燥一些。
「先休息一下,恢復靈力。」
風清子靠在盤虯的樹根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陳詩雨拿出水囊遞給張凡。
張凡接過,剛要喝,陳詩雨卻突然咦了一聲。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摸著身旁的樹皮。
「怎麼了?」張凡問。
「這裡……有點不對勁。」
陳詩雨的指尖停在一處。
那裡的樹皮紋理,比其他地方要光滑一些,而且摸上去,帶著一絲冰涼。
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凡湊過去,也伸出手。
觸手冰冷。
在這濕熱的瘴林裡,這種冰冷感極不正常。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
那是一道劃痕,呈一個斜向下的箭頭狀,與樹皮本身的紋理融為一體。
劃痕上附著著一層看不見的冰晶,正是那股涼意的來源。
風清子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盯著那道劃痕看了半天,然後用手指撚起一點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
下一秒,他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冰痕指!」
「是邢清河的標記!」
「這標記手法,還有這股獨特的寒氣,錯不了!絕對是她留下的!」
劉長老也湊了過來,大為振奮:「邢長老的標記?這麼說……」
「嘿,有意思了。」
風清子站起身,拍了拍手,「這冰晶還沒完全化掉,說明標記留下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天!」
「三天前,她還活著,而且有餘力給我們留下指引!」
張凡的心臟猛地一跳。
希望!
這是絕境中的希望!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那道冰冷的劃痕。
她們還在堅持!
「走!」
張凡站起身,看著標記指向的林中深處。
「沿著標記走!」
這條意外的線索,為他們指明了方向。
夜幕降臨。
瘴林中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中的煞氣也比白天濃烈了數倍,林中深處,不時傳來各種不知名妖獸的嚎叫。
夜晚趕路,無異於自殺。
四人最終在標記指引的路徑旁,找到了一處天然石縫。
風清子和張凡聯手,在洞口布下了一個簡易的警戒陣法。
一堆篝火在陣法的保護下升起。
劉長老靠著石壁,已經累得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陳詩雨則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凡靠坐在另一側的石壁上。
他能聽到陳詩雨平穩的呼吸聲,這細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給了他一絲慰藉。
他閉上眼,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妹妹靈兒的樣子。
邢長老能護住她嗎?
那幫魂殿的畜生,到底想對她做什麼?
「靈兒……」
「一定要堅持住……」
「哥哥……就快找到你了……」
他從懷裡掏出玉佩,緊緊握在手心。
這是靈兒親手為他求來的護身符,雖然沒什麼靈力,卻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玉佩的溫度,能傳遞給他力量。
他將所有雜念強行壓下,閉上眼睛,一邊抵抗著從陣法縫隙中無孔不入的煞氣侵蝕,一邊默默運轉玄黃訣,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修復著體內的傷勢,積攢著力量。
石縫外。
天光破曉。
篝火早已熄滅,風清子第一個睜開眼,撤去了洞口的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