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黑袍顯出身形,張凡也認出了他們。
領頭的正是白天廣場上那個魂殿頭子。
這會兒他黑袍底下的眼閃著綠火,聲音沙啞道:「沒想到,除了我們,竟然還有耗子來偷食。」
白雲生臉色沉了下去:「魂殿?你們果然也在打地火的主意。」
「彼此彼此。」魂殿頭子陰笑道:「可既然撞上了,這精粹便各憑本事吧。」
話音剛落,三人竟同時出手!
漆黑的寂滅力像潮水般湧過來,凡是掃過的地方,連地火晶的光都被吞噬了,暗淡了下去。
張凡瞳孔一縮。
這三個人,居然都是天帝境中期!
而且功法古怪,配合也熟練,明顯是專門修鍊的戰陣。
「一人一個!」白雲生低喝道,月華化劍,迎向左邊那個。
張凡沒猶豫,斬界戟虛影凝實了三分,戟尖混沌氣流轉著,一戟便刺向魂殿頭子!
打鬥在窄石室裡爆發開了。
魂殿頭子雙手結印,寂滅力凝成隻巨大的漆黑鬼爪,帶著腐蝕一切的死氣,直抓向張凡腦袋。
張凡戟身一震,將混沌歸墟的拳意融進了戟法,一戟劈出,虛空隱隱在扭。
轟!!!
戟爪撞在一起,寂滅之力跟混沌氣激烈的對沖,餘波震得整間石室嗡嗡響,赤玉祭壇也裂開了一道縫。
張凡悶哼一聲,足足退了三步,兇口氣血翻騰。
他畢竟身上有傷,對方寂滅之力又古怪,能侵蝕他護體的靈力。
魂殿頭子驚道:「混沌氣?難道說你是張凡?」
他竟認出張凡來了。
張凡眼神徹底冷了。既然這樣,便更不能留活口了。
斬界戟當即爆出金光,金骨之力全開,第二戟便更狠、更厲。
另一邊,白雲生跟另一個魂殿高手打得正緊。
月華劍法飄忽,竟隱隱壓著對方。可第三個趁機撲向赤玉祭壇,伸手就抓地火精粹。
「休想!」張凡反手一戟,戟芒如虹,直刺那人後心。
那人不得不回身去擋,精粹便又沒人碰了。
「轟隆隆!」
就在這僵著的時候。
秘庫入口方向,猛地傳來爆炸聲。
接著是一聲怒喝:「賊子受死!」
是焚天谷的長老們殺進來了。
魂殿頭子臉色一變:「速戰速決!」
他猛咬舌尖,噴出口精血,精血當即化成一道血色符文印在虛空之中。
「寂滅·血魂縛!」
無數血色鎖鏈從符文裡爆射出來,不隻纏向張凡,還分出一半,直取白雲生和那個撲向精粹的同夥。
他連自己人都要捆。
「你!」那同夥驚怒,可來不及躲,被血色鎖鏈捆了個結實。
張凡斬界戟連劈,斬斷幾根鎖鏈,可鎖鏈源源不斷,越纏越緊。
白雲生月華劍斬落,卻隻能斬開表面,鎖鏈核心的血色符文紋絲不動。
「這術是用精血祭的,一時半刻掙不開!」白雲生急道:「先退!」
魂殿頭子已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抓向赤玉瓶。
張凡眼裡厲色一閃,竟不躲不閃,任鎖鏈纏身。
左手並指如劍,一縷極細卻凝到極緻的混沌戟意,像針一樣刺向魂殿頭子眉心。
圍魏救趙。
魂殿頭子若執意拿精粹,必被這一擊重創。
他果然猶豫了一瞬,回掌來擋。
就這一瞬。
張凡體內玄黃鼎震了震,鼎口微張,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赤玉瓶竟脫離祭壇,朝他飛來。
「找死!」魂殿頭子暴怒,一掌拍向張凡天靈。
可張凡已得手,身子暴退,同時斬界戟橫掃,斬向祭壇。
轟!
祭壇炸了,地火心髓和獸皮捲軸飛得到處都是,煙塵漫開。
「走!」
張凡低喝道,玄黃鼎護住身,硬扛魂殿頭子一掌,借力倒飛向甬道入口。
白雲生也掙開部分鎖鏈,月華劍開路,緊跟著飛了出去。
兩人衝出石室,迎面撞上三個焚天谷長老。
「鼠輩哪裡逃!」領頭的長老鬚髮皆張,一掌拍出,烈焰化成巨掌,將整條甬道封死。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此時已經是絕路。
張凡一咬牙,從懷裡掏出幽泉長老給的替身骨符,狠狠捏碎。
嗡。
一具跟他氣息一模一樣的骨傀憑空出現,主動迎向烈焰巨掌。
張凡的真身,則和白雲生趁機從骨傀身的側縫裡,險險的擦過。
「追!」
怒喝聲和破空聲越來越近,他們在身後緊追不放。
兩人衝出秘庫大門,毫不猶豫,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去,分頭遁進夜色。
張凡把速度提到極緻,玄黃鼎的隱匿本事全開,在複雜地形裡幾個轉折,終於甩開追兵。
他藏在一處地火裂縫的影子裡,大口喘著氣,兇口的黑衣已被血浸透。
他本身就傷勢極重,魂殿頭子那一掌,讓他傷上加傷。
可他手裡,卻緊緊的握著那個赤玉瓶。
瓶子依舊溫溫的,裡頭的那團變色的液體,正散著溫暖又磅礴的火靈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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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南明離火精粹,總算是拿到手了。
他低頭看向瓶身,卻忽然愣住了。
隻見在赤玉瓶的底部,竟然刻著一行極小的古字:
「離火精粹,三滴救疾,過則焚身。慎之。」
旁邊,還有道十分隱蔽的印記。
那是一隻環繞飛舞的九頭火鳥。
看其模樣跟焚天谷所有的圖案並不相同。
這個印記既透著一種古老的氣息,又帶著一絲邪氣。
張凡心裡隱隱覺得,這精粹似乎並不簡單。
「這印記倒從沒見過。」張凡摩挲著瓶底,眉頭鎖緊。
「焚天谷的圖分明都是火鴉,為啥偏偏這瓶子是九頭火鳥?而且這氣息也十分古怪。」
「難道這精粹有問題?」
他神識掃過瓶內的那團流光,火靈之氣是純粹的,生機湧動。
這便夠了。
就憑裡面的生機,對靈兒來說,就必定是有用的。
張凡定了定神,便不再多想。
遠處焚天谷的警鐘又接連響了起來,不斷地在夜空裡回蕩著。
他緊緊的縮在地火裂縫深處,兇口傷處仍像有火在燎,一陣陣發辣著。
魂殿那人掌力裡所帶的寂滅氣,正慢慢的往他經脈裡鑽。
不能耽擱了,得先壓制傷勢。
他咬著牙,玄黃訣在體內轉了一圈又一圈。
骨頭深處溫潤的金芒,抵擋著那股陰冷黑氣。
半炷香過去了,傷勢總算是暫時壓制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