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站起來道：「我來試試。」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太虛皺眉道:「你雖然是半步主宰，但你的本源是變數之力。變數之力不穩定，封不住。」

　　張凡看著他，平靜的道:「不是封。是變。把它變成別的東西。」

　　太虛滿臉疑惑，張凡蹲下來，雙手按在裂縫的邊緣。

　　混沌種子跳動，那朵金色的花在丹田中旋轉。

　　變數之力從掌心湧出，金色的光芒順著裂縫往下滲。

　　黑暗中，那些幽藍色的眼睛開始閃爍，像受驚的螢火蟲一樣。

　　「你在幹什麼？」太虛臉色變了。

　　張凡沒回答，繼續往裡灌力量。

　　變數之力觸碰到那些眼睛的瞬間，眼睛開始變色。

　　從幽藍變成金色，從金色變成白色。

　　白色的眼睛閉上了，不再睜開。

　　太虛瞪大眼道：「你……你把它們變成了石頭？」

　　張凡收手，滿頭冷汗。

　　裂縫裡，那些眼睛全閉上了。

　　不是死了，是變成了石頭，嵌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變數之力，能打破規則，也能創造規則。我給它們定了條新規則，那就是不許動。」

　　古淵盯著裂縫，看了很久道：「能撐多久？」

　　張凡搖頭道：「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十年。等它們適應了新規則，還會動。」

　　古淵沉默片刻，轉身道：「一年夠了。回去想辦法。」

　　他走了幾步，停下，頭也沒回。

　　「太虛，你留下。看著它。它一動，就告訴我們。」

　　太虛點頭，在石柱旁邊坐下來，把劍放在膝蓋上。

　　張凡看著他問：「一個人行嗎？」

　　太虛笑著道：「行，三百年前我從這裡出來的，現在我守著它，很公平。」

　　張凡沒再說什麼，轉身跟著古淵走了。

　　走出廢墟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太虛坐在石柱旁邊，背著劍，看著裂縫，像一尊雕像。

　　風吹過來，他的白袍動了一下，人卻絲毫沒動。

　　回到天淵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古淵沒去城主府，直接進了院子，坐在石凳上，端起涼透的茶壺，倒了一杯冷茶，一口灌下去。

　　張凡在他對面坐下，沒說話。

　　龍戰蹲在門檻上，光羽靠著樹，暗夜隱在牆角，石敢當坐在台階上。

　　金煌大帝和天璇大帝站在院門口，誰都沒走。

　　「九個人。」古淵放下杯子，盯著桌面道：

　　「三百年前，九大主宰聯手封住了中央城。現在，上界隻剩我一個主宰。」

　　古淵凝神沉思著繼續道：「鐵心蘭在鐵壁城，是半步主宰。影無極在影月城，也是半步主宰。

　　雷破天、雲中鶴、花想容，全是半步主宰。

　　再加上光羽和石敢當，他們兩人也是半步主宰。

　　這樣加起來一共七人，加上倭自己，八人，還差一人。」

　　龍戰撓頭道:「半步主宰而已，我還有張凡、詩瑤不行嗎？」

　　古淵搖頭道:「不是人多就行。需要九種不同的本源。」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三百年前，九大主宰各佔一種。」

　　「現在，鐵心蘭是金，影無極是暗，雷破天是雷，雲中鶴是風，花想容是水，光羽是光，石敢當是土，我是火。八種。還差木。」

　　院子裡安靜了。

　　木屬性本源，上界誰有？古淵想了三百年，沒找到。

　　張凡坐在石凳上，看著桌面。

　　桌面上有一道裂紋，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劈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紋，手指順著紋路滑過去。

　　「木屬性本源，我有。」

　　古淵擡頭看著他。

　　張凡把手放在兇口。

　　那裡，混沌種子在跳動，四大靈根已經融合成混沌靈根，但木屬性的根還在。

　　墟給他的變數之力裡，混著木屬性的本源，不多，但夠用。

　　「你不是木屬性。」古淵說。

　　張凡點頭道:「我不是。但我的變數之力可以變成木屬性。變數，就是能變成任何東西。」

　　古淵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道：「太虛說得對，你比他還能折騰。」

　　張凡站起來道：「什麼時候動手？」

　　古淵也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月亮已經升到頭頂，把院子的地面照得發白。

　　「明天。天亮就去。趁它還沒長大，把它封回去。」

　　張凡點頭，轉身要走。

　　古淵叫住他道：「張凡。」

　　張凡停下。

　　古淵從懷裡掏出那顆天淵珠，遞給他。

　　這是他留的最後兩顆之一。

　　「拿著。明天用得上。」

　　張凡接過珠子，收進懷裡。

　　古淵又補了一句:「別告訴太虛。那小子知道了，又要拚命。」

　　張凡點頭，推門出去。

　　詩瑤站在院子裡，月光照在她身上，青衫泛著白光。

　　她沒問明天的事，隻是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你剛才說的，變數之力能變成木屬性，是真的？」

　　張凡沉默片刻，搖頭。「不知道。試試看。」

　　詩瑤握緊他的手道：「試吧。我在旁邊看著。」

　　張凡看著她，微笑著道：「好。」

　　第二天，天還沒亮。

　　中央城的廢墟上，八個人站成一圈。

　　古淵站在最前面，身後是鐵心蘭、影無極、雷破天、雲中鶴、花想容。

　　光羽和石敢當站在張凡兩邊。

　　太虛坐在石柱旁邊，背著劍，看到張凡來了，站起來，把位置讓給他。

　　「你來。」

　　張凡站在石柱前面，低頭看著那道裂縫。

　　一夜之間，裂縫又寬了一指。

　　黑暗中有光在閃，不是幽藍色的，是金色的。

　　他昨晚用變數之力變成的那些石頭，有些已經裂開了，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漏出來，像破殼的雞蛋。

　　「它們在適應。」太虛說，「比我想的快。最多三個月，全都會破殼。」

　　古淵蹲下來，雙手按在石柱上。

　　火屬性的本源從掌心湧出，金色的火焰順著石柱的裂紋往下燒。

　　火焰燒到的地方，裂紋不再擴大，但也沒有癒合。

　　「開始。」古淵說。

　　鐵心蘭第二步，雙手按在石柱上，鐵灰色的光芒滲進去。

　　影無極第三步，黑色的影子順著石柱往下爬。

　　雷破天第四步，藍色的電光噼啪作響。

　　雲中鶴第五步，青色的風纏繞著石柱。

　　花想容第六步，透明的水流順著裂紋流淌。

　　光羽第七步，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根石柱。

　　石敢當第八步，土黃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托住石柱的底部。

　　八種力量，八種顏色，在石柱上交織。裂縫停止擴大，但也沒有合攏。還差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