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張凡喃喃。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轉世後記憶殘缺了。

　　不是靈兒溫養的問題，而是他自己在臨死前，用輪迴之火封印了大部分記憶。

　　因為那些記憶裡，藏著大恐怖。

　　藏著寂滅之主為什麼一定要殺他的真相。

　　「你醒了。」紫竹夫人走進山洞。

　　張凡點頭道：「外面情況如何？」

　　「獸狂一死，禦獸門大亂。錢萬三已死，副城主之位空懸，現在幾個長老在爭權。」白雲生跟了進來道：

　　「另外，劍無極帶著天劍宗的人撤了，臨走前托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他說你饒過他一命，算是了了之前的恩怨。你說的事，他會自己查清楚。」

　　張凡笑了道：「這人倒也不算太壞。」

　　「接下來怎麼辦？」馬博問道：

　　「雷靈根線索指向雷霆山，但去那裡必須穿過禦獸門核心領地。現在禦獸門亂成一團，正是好機會。」

　　「不。」張凡搖頭道：「先去另一個地方。」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幅地圖的虛影。

　　這是煉化夔牛精血時，精血中附帶的信息。

　　「東海之濱，流波山。」張凡眼中閃過精光道：

　　「夔牛離開前，在我精血裡藏了句話:'若想真正掌握雷霆，就來我誕生之地』。」

　　「你要去找夔牛？」

　　「不隻是夔牛。」張凡起身道：「流波山是上古雷澤聖地，那裡不僅有雷霆本源，還有雷靈根的確切位置。」

　　白雲生皺眉道：「可那裡是海族的地盤。東海龍宮，向來排斥人族。」

　　「那就打進去。」張凡握緊逆輪迴戟道：

　　「時間不多了。黑袍人背後的主人已經注意到我，我們必須趕在他下次出手前，集齊風雨雷電四大靈根。」

　　他看向東方道：「而且，我總覺得流波山有我要的答案。」

　　他很想知道那個同樣擁有輪迴之力，卻走向扭曲的「主人」究竟是誰。

　　「何時出發？」紫竹夫人問道。

　　「現在。」張凡走出山洞，望向東方天際，道：「不過在此之前，得先解決一個小麻煩。」

　　他轉身，看向身後密林道：「跟了這麼久，該出來了吧？」

　　密林寂靜。

　　三息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是個女子。

　　一身白衣，面覆輕紗，隻露出了一雙清冷的眸子。

　　她腰間掛著一枚玉牌，牌上刻著「天機」二字。

　　「天機閣？」白雲生臉色一變。

　　女子頷首道：「天機閣星使，月華。奉閣主之命，來給張公子帶句話。」

　　「說。」

　　「閣主說：東海之行，九死一生。若執意要去，先往南三千裡，尋不老泉。泉中有你要的生機，可補你燃燒的壽元。」

　　張凡眯眼道：「天機閣為何幫我？」

　　「不是幫你。」月華搖頭，道：

　　「是幫這天下。閣主推演天機，看到未來有兩條路，一條是你集齊四大靈根，修復須彌神界，天下太平。另一條……」

　　她頓了頓道：「是你死在東海，寂滅之主的殘黨捲土重來，諸天覆滅。」

　　「所以你們選了我？」

　　「我們選了第一條路。」月華深深看了張凡一眼，道：

　　「但這條路，比第二條更難走。因為你最大的敵人，不是寂滅殘黨，而是……」

　　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張凡的心口。

　　「天道，和你自己。」

　　說完，她身形化作月光消散，隻留下一枚玉簡懸浮空中。

　　張凡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是不老泉的確切位置，以及一幅畫像。

　　畫像上是個黑袍人，看不清面容，但兇口綉著一枚血色的輪迴印記。

　　和夔牛描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玉簡最後還有一行小字：

　　「此人名無涯，五百年前得輪迴傳承，卻走火入魔，投靠寂滅。如今，他是寂滅殘黨的新主輪迴魔尊。」

　　張凡捏碎玉簡。

　　「那就先去不老泉。」他看向眾人道：「恢復壽元，然後……」

　　「殺上流波山，取雷靈根，斬輪迴魔尊！」

　　……

　　南行三千裡，蠻荒古林。

　　這裡的樹木高聳入雲，枝葉遮天蔽日，林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色霧氣，吸一口都讓人感覺壽命微增了一絲。

　　「這裡的靈氣確實比外界濃郁十倍。」紫竹夫人竹杖輕點地面，感應著四周，道「但這霧氣有古怪，能麻痹神識。」

　　張凡走在最前，逆輪迴戟挑開攔路的藤蔓道：「天機閣給的路線沒錯。不過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他停下腳步。

　　前方五十丈，林間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屍體早已腐爛，但從衣著看，有禦獸門的，也有天劍宗的，甚至還有兩個穿著巡天司服飾的。

　　「內鬥？」馬博皺眉。

　　「不。」白雲生蹲下查看，道：「是死於同一種手法，神魂被抽空，肉身卻完好無損。這種手段，像是……」

　　「噬魂族。」張凡介面，臉色沉了下來，道：「黑袍人背後的勢力，終於露面了。」

　　噬魂族，諸天萬族中最為詭異的一支。

　　不修靈力，專修神魂之道，以吞噬他人魂魄為食，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五百年前曾掀起浩劫，被諸天聖地聯手鎮壓，沒想到還有餘孽存活。

　　「小心。」紫竹夫人竹杖亮起綠芒，道：「噬魂族擅長精神攻擊，防不勝防。」

　　話音剛落，林中響起詭異的笑聲。

　　「嘻嘻……又來了幾個送死的……」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忽左忽右，忽遠忽近，聽的人頭皮發麻。

　　魏燃長刀出鞘，刀身燃起赤紅火焰道：「裝神弄鬼，滾出來！」

　　「如你所願。」

　　前方霧氣扭曲，凝聚出七道黑袍身影。

　　這七人一模一樣，連氣息都相同，顯然都是分身。

　　為首的黑袍人掀開兜帽，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雙眼隻有眼白，沒有瞳孔。

　　「噬魂七子，恭候多時。」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道：

　　「張凡是吧？主人說了，你的人頭，值一顆魂晶。」

　　「魂晶是什麼？」馬博問。

　　「噬魂族的至寶，能讓人立地成就天帝巔峰。」白雲生低聲道：「看來輪迴魔尊下了血本。」

　　張凡沒說話，隻是握緊了逆輪迴戟。

　　他能感覺到，這七人每一個都有天帝後期的實力，而且神魂波動連成一體，顯然是某種合擊陣法。

　　「紫竹前輩，護住大家神魂。」他傳音道：「這七個，我來。」

　　說完，他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