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涯負手而立,神情淡然。
「讓魂殿失望了。」
「就憑你們六個,也想滅我道統?」
「當年我能將爾等逐出中州,今日依舊可以。」
這話一出,下方死寂的諸天聖地弟子們,瞬間感覺兇口一股熱血上湧!
這就是他們的宗主!
何等霸氣!
「哼!」
六大魔王中,一位周身燃燒著血色火焰的魔王血焚怒哼一聲。
「雲無涯!休要猖狂!今時不同往日!」
「九幽蝕界大陣已成定局!諸天聖地的靈脈,早已通過暗樁與我聖殿大陣相連!」
「三日之後,陣力徹底爆發,引動天地反噬,屆時就算是你也獨木難支!」
張凡瞳孔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這才是魂殿真正的殺招!
他們圍而不攻,不是忌憚,而是在等!
等一個足以讓整個宗門,連同土地一起徹底毀滅的時刻!
魂天緩緩擡手,打斷了血焚的話。
「雲無涯你很強。」
「強到或許能與我六人抗衡。」
「但你能護住這滿門弟子幾時?能阻止這天地之力傾軋嗎?」
「三日。」
「是給你,給你的宗門留下傳承的時間。」
「也是我聖殿賜予你們的慈悲。」
說完,魂天似乎失去了所有興趣,身形開始緩緩變得虛幻。
其餘五大魔王,也帶著戲謔的冷笑,即將隱去。
雲無涯看著他們,眼神微凝,但他面色依舊不變。
「三日,夠了。」
魂天深深看了雲無涯一眼,不再多言。
六大魔王的身影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那籠罩天地的威壓,也隨之褪去。
天空呈現出一副詭異的景象。
被雲無涯劍光拭去的那一角,是湛藍的天。
而周圍,依舊是墨汁般的黑暗天幕,如同一個巨大的碗,倒扣在諸天聖地的上空,邊緣與藍天涇渭分明。
他看向張凡。
張凡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就是宗門之主的實力嗎?
舉手投足間,逼退六大魔王!
就在這時,雲無涯平靜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宗門,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核心長老,即刻前往淩霄殿。」
「張凡你也來。」
……
淩霄殿。
這裡是諸天聖地最核心的議事之地。
雲無涯高坐於宗主之位,下方兩側,司徒穆等十幾位宗門核心長老,悉數在列。
而張凡,一個年輕的弟子,就站在大殿中央,顯得有些突兀。
「張凡。」
「弟子在。」張凡躬身。
「你近來的事迹,本座閉關時亦有耳聞。」雲無涯的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於宗門外斬魔修,護佑一方。」
「於宗門內剷除內奸,揪出魔道暗樁。」
「更深入魔窟連破魂殿兩大陣法樞紐。」
「於宗門有功於正道有義。」
他每說一句,殿內長老們的表情就多一分認可。
這些事,他們都知道,但從宗主口中一件件說出來,那份量,完全不同。
「更難得的是,你身負大氣運,實力精進神速,遠超同輩。」
「值此宗門存亡之際,當不拘一格,行非常之事。」
「本座宣布,即日起,擢升張凡為我諸天聖地聖子!」
「位同副宗主!」
「可見機行事,調動宗門除禁地外一切資源!」
「所有長老需竭力配合,不得有誤!」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長老心中炸響!
聖子!
位同副宗主!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權力!
諸天聖地立宗萬載,還從未有過如此年輕的聖子!
風清子和邢清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所當然的喜悅。
邢清河的嘴角,更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小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下一秒,大長老司徒穆第一個站了出來,朝著雲無涯深深一躬。
「謹遵宗主法旨!」
「謹遵宗主法旨!」
風清子和其他長老也紛紛躬身附和。
無人提出異議。
張凡的實力,張凡的功勞,他們看在眼裡。
這種時候,誰敢反對,誰就是宗門的罪人。
張凡站在殿中,心臟劇烈跳動。
他也沒想到,宗主會給他如此之高的地位和權力。
「張凡,定不負宗主厚望!」
雲無涯滿意地點點頭。
「好。」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司徒穆。
「司徒長老。」
「屬下在。」
「以本座之名,向所有與我宗交好,以及所有可能受到魂殿威脅的正道宗門,發出擎天令!」
擎天令!
司徒穆身體一震。
這是諸天聖地最高級別的召集令,非宗門面臨生死存亡之刻,絕不會動用。
一旦發出,便是召集天下正道,共商存亡大計!
「告訴他們。」雲無涯聲音轉冷,「魂殿此番圖謀甚大,絕非隻針對我諸天聖地一家。」
「九幽蝕界大陣若成,引動天地反噬,屆時整個中州都將化為魔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若我等覆滅,下一個,便是他們!」
「是!」司徒穆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
僅僅一天。
諸天聖地的天空,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無數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劃破天際,朝著諸天聖地的山門而來。
每一道流光,都代表著一位名震一方的強者,一個底蘊深厚的宗門。
天劍門、玄丹宗、流雲閣、王家、李家……
整個中州大陸排得上號的正道勢力,幾乎都收到了擎天令。
面對魂殿這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刀,沒人敢怠慢。
中央議事大殿內,濟濟一堂。
數百個座位座無虛席,每一個座位上的人,跺跺腳都能讓一方地域抖三抖。
雲無涯高居主位,神色平靜。
而他的左手下方第一個位置,站著一個年輕人。
正是張凡。
「這就是諸天聖地新立的聖子?也太年輕了吧?」
「噓……小聲點,這是雲宗主親自冊封的。」
竊竊私語聲在角落裡響起。
天劍門門主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脾氣火爆,第一個站起來發問。
「雲宗主!魂殿狼子野心,我等皆知!擎天令一出,我天劍門二話不說,舉派來援!」
「但……三日之期,迫在眉睫!」
「貴宗真有應對之策?」
他話音剛落,玄丹宗的宗主,一位滿臉皺紋的老嫗拄著龍頭拐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嘆了口氣。
「雲宗主,老身鬥膽直言。」
「魔陣勾連地脈,引發天地反噬,此乃絕戶之計非人力可抗啊……」
「除非有神人降世,否則我等……怕是隻能眼睜睜看著諸天聖地……」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一些中小宗門的代表更是面露惶恐,交頭接耳,殿內變得嘈雜起來。
「是啊,這怎麼打?」
「天地之力,誰能抵擋?」
「我們來了,不會是陪葬的吧?」
面對這一切,雲無涯神色不變。
他隻是淡淡地擡了擡手,嘈雜的大殿立刻安靜下來。
「魔陣雖強,亦有樞紐核心。」
「若能在此之前,毀其根本,危機自解。」
「況且,我諸天聖地立宗萬載,底蘊猶存,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