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玄黃鼎積累的極緻寒氣。
後發先至。
在炎燼的火盾剛剛成型的瞬間，這股寒氣就落在了上面。
咔嚓！
凍結聲響起。
炎燼臉上驚駭欲絕。
他的大日真火凝聚的火盾，竟然被凍住了？
連帶著他持盾的半邊身子都被一層白霜迅速覆蓋，血液和靈力瞬間凝固，動彈不得。
就這麼一剎那的遲滯，已經決定了他的生死。
一道黑色的劍光在他眼前閃過。
噗！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
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無頭的屍身噴出半天高的血液，然後轟然倒地。
又一個。
從狻猊被殺，到炎燼授首，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峽谷內，隻剩下血煞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渾身冰涼。
跑！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這個張凡根本不是人，是個魔神。
他再也沒有絲毫貪念，毫不猶豫地催動秘法。
「血神經，化影萬千！」
砰！
血煞的身體猛地炸開，化作上萬道血色影子，鋪天蓋地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每一道血影都蘊含著他的一絲本源氣息，隻要有一道能逃出去，他就有機會重生。
他不信對方能在一瞬間從上萬個目標裡找出他的真身。
然而，張凡沒有去追。
他緩緩擡起了那隻金色的右臂，五指握拳。
金骨的光芒再次暴漲。
然後，對著那漫天血影的方向，淩空一拳。
沒有聲響。
隻有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長虹從他拳鋒上爆射而出。
金色長虹所過之處，那些四散奔逃的血影嗤的一聲，無聲無息地消融，蒸發。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上萬道血影在短短一秒內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最終，金色長虹轟在了其中一道不起眼的血影上。
「不！」
一聲慘叫從那道血影中爆發出來。
血煞在金光中被寸寸分解，最終轟然爆碎，化作了漫天血霧，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天帝境後期，魂殿分殿主，血煞。
隕！
戰鬥結束了。
整個峽谷狼藉一片，地上還躺著兩具天帝的屍體。
張凡獨自站在峽谷中央，衣袂在風中飄動。
他頭頂的玄黃鼎，肩上的青鳥，手中的殘劍都靜靜地陪伴著他。
遠處山頭上，一些窺探的散修和小勢力的人早就嚇傻了。
當他們看到張凡的身法，看到他砍瓜切菜一樣連斬兩大天帝時，已經有人開始悄悄溜了。
而當看到他最後一拳將化身萬千的血煞直接轟成渣時，所有人都瘋了。
「跑啊！」
「媽呀！這是什麼殺神！」
「快跑！被他發現就死定了！」
一時間鬼哭狼嚎，所有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勁，頭也不回地瘋狂逃竄。
峽谷中，張凡緩緩收斂了氣息。
右臂上金色的光芒漸漸內斂，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一股虛弱感瞬間湧了上來。
強行催動至尊金骨的深層力量，對他的消耗太大了。
他迅速從儲物戒裡摸出幾顆丹藥塞進嘴裡，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
必須儘快趕回去。
他不再猶豫，辨明方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
……
兩日後。
當張凡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諸天聖地那熟悉的白玉山門前時，整個宗門都炸了。
「快看！是張凡師兄！」
「他回來了！張凡師兄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山門附近數千名弟子瞬間沸騰。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那眼神裡，有震驚，有激動，但更多的是瘋狂的崇拜。
「我靠！真的是張凡師兄！」
「他一個人，幹掉了魂殿一個分殿主，還有兩個天帝！」
「什麼叫牛逼？這就叫牛逼！戰術後仰！」
「以後誰還敢說咱們諸天聖地沒人了？」
「張凡師兄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弟子們自發地向著山門湧去，將道路圍得水洩不通，每個人都想離這位傳奇師兄更近一點。
山門內，宗主司徒穆，風清子長老，邢清河，劉長老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他們身後，跟著一群核心弟子，董宜，影無風赫然在列。
看到張凡平安歸來，司徒穆那一直緊繃的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風清子捋著鬍鬚，不住地點頭，眼神裡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這小子，每次都能搞出點驚天動地的大事。」
邢清河站在那裡，一身白衣，依舊清冷，但那雙一直望向遠方的美眸，在看到張凡身影的剎那，明顯亮了一下。
陳詩雨再也忍不住，她快步從人群中走出，幾步就到了張凡面前。
她的眼眶紅紅的，帶著水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似乎想檢查他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確認他除了氣息有些虛弱，並無大礙後，她才鬆了全身的力氣。
「回來就好。」
張凡看著她，心裡一暖。
「我沒事。」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劉長老身後猛地鑽了出來。
「哥哥！」
張靈兒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撲進了張凡懷裡，小腦袋死死埋在他兇口，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去。
「哥哥！靈兒好想你！我好怕。」
張凡的心瞬間被揪緊了，他能感覺到懷裡的小丫頭在發抖。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
「不怕，哥哥回來了。」
「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害怕了。」
無數弟子看著那個在外面殺伐果斷，一人屠滅魂殿分部的殺神，此刻卻哄孩子一樣抱著自己的妹妹，眼神裡的崇拜又多了一分敬佩。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有要守護的人，也有守護的力量。
宗門最深處，一間被數十道強大禁制籠罩的密室。
這裡是整個諸天聖地最安全的地方，連宗主司徒穆都無法在不驚動張凡的情況下探查其中。
密室中央，張凡與張靈兒相對而坐。
「靈兒，準備好了嗎？」
張靈兒看著哥哥嚴肅的臉，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信任。
「嗯！靈兒不怕！」
張凡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妹妹的眉心。
一篇金色經文，通過他的神念，緩緩渡入張靈兒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