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冷汗,無聲滑落
夜梟是名身形輕盈的女子,專精追蹤與反追蹤,是隊裡的眼睛。
很快,他們抵達了隊員報告的異常地點。
這裡是一片亂石坡,表面看起來毫無異狀。
但夜梟蹲下身,指尖泛起幽光,輕輕拂過幾塊岩石的表面和縫隙。
「隊長,看這裡。」她傳音道,指向幾處幾乎看不見的、顏色略深的斑點,「是陰蝕塵,一種用於緩慢污染地氣、不留明顯痕迹的偏門材料。撒布時間不超過十二個時辰。」
「還有,這裡岩石的濕度分佈不正常,下面可能有空洞或人工開鑿的通道。」
蒼隼點頭,示意夜梟尋找入口。
兩人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一寸寸地搜索著亂石坡。
突然,蒼隼懷中一枚特製的預警符籙微微發燙!
這是留在隘口處的一名暗哨發出的信號有東西正在靠近黑風嶺,速度很快,且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屬於元嬰期的強大威壓!
不止一道!
「隱蔽!」
蒼隼低喝,與夜梟瞬間隱匿到兩塊巨石的夾縫中,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斂息符。
數息之後,破空聲傳來。
三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落在黑風嶺隘口之上,顯出身形。
為首一人,身著月白長衫,面容儒雅,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龍吟觀殿主月無痕!
他身後兩人,皆著月白勁裝,氣息凝練,眼神銳利,顯然是暗月中的精銳,修為在結丹後期。
月無痕目光掃過寂靜的山隘,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此地的乾淨。
「奇怪……按計劃,此地此刻應該有蝕心計劃引發的第一起匪患衝突才對……痕迹被清理過了?還是出了岔子?」他低聲自語。
一名暗月精銳上前一步,手中拿出一面銀色羅盤探查片刻,沉聲道:「殿主,此地確有微弱的新鮮靈力擾動和極其高明的隱匿氣息殘留,不超過半個時辰。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並且很專業。」
月無痕眼中閃過寒意:「萬川宗的人嗎?動作真快……明川那小子,比我想象的還要警覺。」
他冷笑一聲:「無妨。蝕心計劃本就有多個觸發點,此地不成,換個地方便是。正好,會會這些人,看看萬川宗的爪牙,到底有多利。」
他話音落下,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仔細掃描著山隘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
巨石夾縫中,蒼隼和夜梟屏住呼吸,將生機降至最低,如同兩塊真正的石頭。
但他們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月無痕!
龍吟觀殿主竟然親自潛入靈域西域!這意味著,月瑤仙子恐怕也……就在附近!
冷汗,無聲地從蒼隼額角滑落。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恐怖的神識從他們藏身的巨石表面掃過,帶來一種針刺般的寒意。
元嬰期!
而且絕非初入元嬰,那股凝練與浩瀚,讓他這個結丹初期感到發自靈魂的顫慄。
「殿主,此處岩石結構複雜,天然縫隙與空洞眾多,若有精通土遁或隱匿之人藏匿,一時難以盡查。」
一名暗月精銳低聲道,他手中的銀色羅盤指針微微顫動,卻無法鎖定具體方位。
月無痕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亂石區域,嘴角的弧度未變,眼神卻冷了幾分:「明川小兒倒是養了幾條好狗,藏得挺深。」
他並未收回神識,反而雙手在兇前結出一個奇異的印訣,口中低吟:
「月照無影,鏡觀微塵顯!」
嗡!
以他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如水波般的淡銀色光環驟然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百丈!
光環過處,空氣微微扭曲,地面上細微的塵土、石縫間的苔蘚、甚至空中飄浮的靈氣微塵,都在這一刻變得清晰無比,彷彿被無形的光線照亮、放大!
這不是攻擊法術,而是龍吟觀秘傳的探查術法月華鏡塵!
此術並不直接破除隱匿,卻能極緻地放大環境中一切不和諧的細節,任何與周圍環境存在細微差異的靈力殘留、溫度梯度、甚至生命磁場波動,都可能在鏡塵之光下無所遁形!
蒼隼心中警鈴大作!
這術法他聽說過,專克高階隱匿,他們的隱蹤鬥篷和秘術,能模擬外在,卻難以完全消除自身生命活動引發的極細微環境擾動!
果然,鏡塵之光掃過他們藏身的巨石夾縫時,微微一頓。
雖然未能立刻照出他們,但那片區域光影的流轉,出現了幾乎無法察覺的、不自然的遲滯!
「嗯?」
月無痕眼神一凝,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塊巨石!
「動手!」
蒼隼知道再藏不住,暴喝一聲,搶先出手!
他猛地將手中早已扣住的三枚黑色彈丸狠狠砸向腳下地面!同時,身形如同獵豹般向後疾竄,撞向身後看似堅實的岩壁!
夜梟與他配合默契,幾乎在蒼隼動手的同一瞬,她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地滑出,手中幽光一閃,數道細如牛毛的無影刺悄無聲息地射向那兩名暗月精銳的下盤!
轟!轟!轟!
三枚陰火爆裂丸炸開,爆發出大團濃密、且能幹擾神識感知的墨黑色煙霧,瞬間將方圓數丈籠罩!
煙霧中更夾雜著刺耳的尖嘯聲,擾亂聽覺!
「雕蟲小技。」
月無痕冷哼一聲,袖袍一揮,磅礴的月華之力如同狂風吹散薄霧,瞬間將黑煙滌盪一空。
但就是這剎那的幹擾,蒼隼已撞在岩壁上。
那岩壁竟在他撞擊的瞬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向下的裂縫!
這是他之前探查時,暗中以秘法短暫維持的一條緊急退路!
而夜梟的無影刺也成功逼得兩名暗月精銳身形微滯,進行防禦或閃避。
「想走?」
月無痕眼中寒光一閃,屈指一彈!
一點凝練到極緻的月白光華,如同跨越空間般,瞬間出現在蒼隼身後,直刺其後心,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蒼隼隻覺背心一涼,死亡陰影籠罩。
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將所有靈力灌注到後背,隱蹤鬥篷光芒大放,同時身體強行扭動!
嗤——!
月白光華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帶起一蓬血花。
護體靈光和鬥篷如同紙糊般被洞穿,左肩頓時出現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邊緣光滑如鏡,卻有冰冷的月華之力瘋狂向內侵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