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有些決定隻能他來做
靈虛真人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正殿邊緣,透過那殘破的穹頂,望向遠處那片灰藍色的星塵微光。
那光芒此刻明亮了數倍,將整個遺迹籠罩在一片柔和而深邃的輝光之中。
那是楚懷帶回來的玄水之力,也是明川用命換來的生機。
但這份生機,能撐多久?
靈虛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月瑤退走之前,最後的方向是聖域王朝,我之前調查到了一些消息。」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
「聖域王朝最近不太平,老皇帝壽元將盡,幾個皇子明爭暗鬥,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原本這種事輪不到我們操心,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聖域王朝那位三皇子,半個月前忽然派人去了龍吟觀。」
「月瑤見了他。」
葉褚涵眉頭一皺:「三皇子?那個傳說中手腕最狠、野心最大的?」
靈虛真人點頭,「就是他。」
「此人與月瑤早有往來,但一直維持在暗處。這次公然派人前往龍吟觀,隻有一個解釋,他想要龍吟觀的支持。」
楚懷沉聲道:「那月瑤去聖域王朝,就是去談條件的?」
「不止。」靈虛真人搖頭,「以月瑤的性格,光談條件不夠。她一定還準備了別的籌碼。」
他看向昏迷中的明川所在的方向,眼神深邃:「比如各種情報。」
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聽懂了靈虛真人的言外之意。
月瑤不是去求救的,她是去交易的。
用各種在他們這裡得到的情報,去換一個能徹底剷除靈域威脅的機會。
「她瘋了嗎?!」阿雄忍不住低吼,「歸墟是鬧著玩的嗎?她把這事捅出去,萬一整個聖域都亂起來……」
「她不怕亂。」靈虛真人打斷他,「她怕的是不亂。隻有亂起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她才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逼他們站在她那邊。」
阿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一直以為月瑤隻是壞,隻是狠。
現在他才發現,月瑤不僅是壞和狠,她是真正的瘋。
那種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可以拉著整個世界陪葬的瘋。
「那我們怎麼辦?」葉褚涵握緊拳頭,「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把水攪渾吧?」
靈虛真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向正殿深處,那個昏迷了三天的年輕人所在的方向。
「等明川醒來再說,有些決定,隻能他來做。」
……
明川真正清醒過來,是在第四天的清晨。
他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活生生疼醒的。
「嘶——」
明川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想擡手揉太陽穴,卻發現整條手臂酸軟得跟麵條似的,完全使不上勁。
「別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明川偏頭,隻見楚懷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葯湯,正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你昏迷了四天。靈虛前輩說你傷得太重,需要慢慢養。這葯是他親自配的,喝了能快些恢復。」
明川接過葯碗,一飲而盡。
葯湯入口苦澀,但入腹後便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緩緩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刺痛感減輕了不少,腦袋也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碗,看向楚懷:
「外面情況怎麼樣?」
楚懷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把靈虛真人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明川。
明川聽完,沉默了良久,旋即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笑容。
「明川?」楚懷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沒事。」明川搖頭,「我隻是在想月瑤這一步,走得挺妙的。」
楚懷一愣:「妙?」
「你想啊。」明川緩緩道,「她把歸墟的情報捅給聖域王朝,聖域王朝會怎麼做?」
楚懷想了想:「肯定要查,要防備,說不定還會聯合各大宗門一起應對……」
「對。」明川點頭,「但聯合是需要時間的。而在這段時間裡,誰最了解歸墟?誰最有可能知道如何應對歸墟?」
楚懷瞳孔微縮:「月瑤自己?」
「不。」明川搖頭,「是我們。」
「我們有秩序令,有滄溟令,有從亂空海帶回來的情報。聖域王朝隻要想查,就一定會來找我們。」
「而一旦他們來找我們,月瑤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說,萬川宗是歸墟的關鍵,必須掌控在可靠的人手中。」
「到時候,三皇子打著維護聖域安全的旗號,帶著聖域王朝的精銳來邀請我們,我們是去,還是不去?」
楚懷後背一陣發涼。
去,就是羊入虎口。
不去,就是抗命不遵,等於公開與聖域王朝為敵。
「這女人……」他咬牙,「太毒了。」
「是挺毒。」明川點頭,「但也不是沒有破綻。」
楚懷眼睛一亮:「什麼破綻?」
明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身。
四天的昏迷讓他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第一,聖域王朝不是月瑤的狗。三皇子想要的是皇位,不是給月瑤當打手。隻要我們有他想要的東西,就可以跟他談。」
「第二,歸墟的威脅是真的。聖域王朝隻要腦子沒進水,就不會在搞清楚狀況之前貿然對我們動手。」
「第三,她以為她把水攪渾了,我們就被動了,但她忘了一件事。」
「水越渾,越方便摸魚。」
楚懷怔住。
隨即,他明白了。
「你是說……我們也去聖域王朝?」
「對。」明川點頭,「但不是現在。」
「現在去,是去求人。」
「等傷養好了,實力恢復了,帶著足夠分量的籌碼去,那是去談生意。」
楚懷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
「你留在這裡。」明川看著他,「玄水淵需要你。萬川宗也需要你。」
「我一個人去。」
楚懷臉色一變:「什麼?!你瘋了?!你現在這樣……」
「所以我需要時間恢復。」明川打斷他,聲音平靜,「七天。」
「給我七天時間,恢復到能行動的程度。」
「然後,你陪我演一齣戲。」
楚懷一怔:「演戲?」
明川沒有解釋。
他隻是看向正殿外,那片被玄水之力重新點亮的星塵微光,眼神深邃如淵:
「月瑤想讓我們當獵物,那我就讓她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