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0章 這個人情,得還
「楚懷?」
看楚懷一直在沉思什麼,明川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你沒事吧?」
楚懷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說的是實話。
從焚天海域回來,一路被追殺,好不容易進了天牢,又被月瑤找上門,現在又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
這幾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那就歇會兒。」明川在他身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枚漆黑的玉佩,仔細端詳起來。
玉佩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詭異的光澤,那股歸墟的氣息若有若無,卻揮之不去。
楚懷湊過來,盯著那枚玉佩,眉頭皺得緊緊的。
「明川,這東西……真的很不對勁。」
「我知道。」
明川把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問:「你在藏書閣找到它的時候,它放在哪兒?」
「最裡面那個架子,第三層,有個暗格。」楚懷回憶道,「那個暗格藏得很隱蔽,要不是我碰巧撞到了機關,根本發現不了。」
「暗格……」明川喃喃重複著這個詞,眼神閃爍。
葉宗主也走過來,接過玉佩看了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東西確實有歸墟的氣息,而且很濃。能在龍吟觀待這麼久還不被凈化,說明月瑤那女人,對歸墟的了解比我們想象的深得多。」
「不止是了解。」明川搖了搖頭,「她跟歸墟有接觸。而且不是一次兩次,是長期、穩定的接觸。」
楚懷的呼吸一滯。
「長期接觸?那她……她怎麼還沒瘋?」
明川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也許,她已經瘋了。」
這話說得楚懷後背發涼。
他想起月瑤那張永遠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還有她說話時那種總是從容不迫的語氣。
那個樣子的月瑤,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瘋子。
可如果她真的瘋了,那這世間還有什麼人是正常的?
「行了,別想那麼多。」明川收起玉佩,站起身,「先找個地方歇腳,然後想辦法回去。」
「回去?」楚懷愣了一下,「回哪兒?」
「天闕城。」
楚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明川擡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天闕城現在很危險,大皇子二皇子虎視眈眈,三皇子被關在天牢裡,月瑤的人可能也在那邊盯著。但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楚懷,目光平靜而堅定。
「三皇子幫過我們,現在他有難,我們不能不管。而且,那枚令牌還在我手裡,說不定能用得上。」
楚懷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說得對。
三皇子確實幫過他們。如果沒有三皇子,他們根本進不了天闕城,更不可能在天牢裡安然度過那麼多天。
這個人情,得還。
「行。」他點了點頭,「那就回去。」
葉宗主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眼中閃過欣慰。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忘恩負義的人,見過太多落井下石的事。
像明川這樣,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卻偏偏要回去救一個可能已經沒救的人,這樣的人,不多見了。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陪你們折騰幾天。」
三道身影騰空而起,朝著天闕城的方向飛去。
……
龍吟觀,月瑤的寢殿。
月瑤坐在窗前,望著外面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一動不動。
她已經這樣坐了一個時辰。
月無痕站在門外,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隻能就這麼站著,像一尊雕塑。
終於,月瑤開口了。
「進來。」
月無痕推門而入,走到她身後三步處停下,單膝跪地。
「仙子。」
月瑤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問:「藏書閣那邊,處理好了?」
「是。」月無痕低著頭,「已經讓人收拾過了。毀掉的書架重新做了,散落的典籍也整理好了。隻是少了一些東西。」
「少了什麼?」
「除了那枚玉佩,還有十幾卷關於歸墟和守門人的記載,以及幾份當年探索歸墟裂隙的記錄。」
月瑤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那些東西,都是不能外傳的。」
月無痕的頭垂得更低了。
「屬下失職,請仙子責罰。」
月瑤搖了搖頭。
「不怪你。誰能想到,明川那小子敢直接闖到龍吟觀來。」她頓了頓,「而且,他還帶著一個會風遁術的老傢夥。」
月無痕沒有接話。
他知道,月瑤現在需要的不是接話,而是安靜。
果然,月瑤又沉默了。
她就那麼坐著,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月無痕後背發涼。
「有意思。」她喃喃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轉過身,看著月無痕。
「傳令下去,讓暗月的人全部出動,給我查清楚明川的下落。不管他在哪兒,三天之內,我要知道。」
月無痕擡頭:「仙子,萬一他已經逃回靈域……」
「他不會。」月瑤打斷他,「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回天闕城。三皇子還在牢裡,他放不下。」
月無痕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仙子的意思是……在天闕城等他?」
「對。」月瑤點了點頭,「他在天闕城布了那麼久的局,不會就這麼放棄。而且,他手裡那枚玉佩,遲早會派上用場。與其滿世界追他,不如守株待兔。」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晨風吹進來。
「去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去天闕城。」
月無痕一驚:「仙子親自去?那邊現在很亂,大皇子二皇子的人到處在找三皇子的同黨,萬一……」
「萬一什麼?」月瑤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那兩個廢物能把我怎麼樣?」
月無痕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大皇子二皇子算什麼東西?
在月瑤面前,他們不過是兩隻螻蟻。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躬身退下。
月瑤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明川,你以為你贏了?
你以為你拿到了那枚玉佩,就掌握了我的把柄?
天真。
太天真了。
那枚玉佩,本來就是我要給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