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2章 像被一百頭牛踩過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
所有人同時轉頭。
明川的眼睛再次睜開。
這一次,他的眼神比兩天前清明了許多。他看著頭頂那四條盤旋的龍,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都在啊……」
墮龍第一個衝下來,龍臉湊到他面前:「小子,醒了?感覺怎麼樣?」
明川眨了眨眼,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感覺……像是被一百頭牛踩過。」
墮龍哈哈大笑:「那說明你還活著。死了就不覺得疼了。」
明川也笑了,笑著笑著,忽然咳嗽起來。
金曼連忙上前扶起他,給他餵了一碗葯湯。
葯湯入腹,明川的臉色好看了幾分。他靠在床頭,看著那四條龍,目光最後落在那條黑龍身上。
「你還好嗎?」
黑龍愣住,沒想到明川的第一句竟然是問他還好嗎?
它木訥的點頭:「我沒事……謝謝你。」
明川裂開嘴,樂了:「謝什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黑龍的眼眶又濕潤了。
它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看著這個人類,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溫暖。
這模樣,給明川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接連撈了三條龍,黑龍還是第一條這麼感性的!竟然一言不合就像個娘們兒一樣做出一副哭唧唧的表情。
墮龍飄過來,一把摟住黑龍的脖子:「行了行了,別煽情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這是血龍,這是魔龍,我是墮龍。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
黑龍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欠揍的笑,忽然暢快的笑了。
「好。」
靜室裡的氣氛漸漸輕鬆下來。
金曼出去吩咐人準備吃的,靈虛真人坐在一旁閉目養神,林若薇和楚懷也進來了,站在床邊看著明川。
明川看著他們,忽然問:「外面怎麼樣了?」
林若薇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這幾天我們都守在這兒,沒出去過。」
明川沉默了片刻,看向靈虛真人。
「前輩,歸墟那邊……」
靈虛真人睜開眼睛,看著他:「熾陽那老頭守著呢。應該沒事。」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但他心裡清楚,歸墟這次雖然吃了虧,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它肯定會更瘋狂,他們得做好準備。
明川吐出一口濁氣,轉向林若薇:「你呢?你那團火焰,煉化得怎麼樣了?」
林若薇擡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那火焰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純粹,散發著熾烈的溫度。
「已經煉化了大半。再有幾天,應該就能完全融合。」
明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欣慰:「好。繼續努力。」
他又看向楚懷。
「楚懷,你也是。別懈怠。」
楚懷無奈一笑:「你小子。以前是戰友,現在變得像個大家長一樣,操心我們所有人的事。」
明川靠在床頭,看著身邊圍了一圈人的模樣,嘴角微微抽動:「那不然呢?瞧瞧你們這一個兩個的,都得要我操。搞得我也覺得,我年紀輕輕成了個老輩子。」
所有人頓時心照不宣的笑了。
明川又接著問道:「對了,靈虛前輩,我師父他怎麼樣了?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和赤焰狐應該都休養得差不多了吧?」
明川這麼一問,靈虛真人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表情變化雖然細微,但明川看得清清楚楚。他心裡咯噔一下,撐著床沿就要坐起來:「怎麼了?出問題了?」
「別激動別激動!」金曼一把按住他,「你傷還沒好利索,瞎折騰什麼?」
靈虛真人擺了擺手,示意明川別急:「沒出大問題,就是你師父他還昏迷著。」
明川愕然:「怎麼都過去了這麼久,他還在昏迷?」
靈虛真人嘆了口氣:「傷得太重了。他之前在亂空海被佛煞之力侵蝕神魂,後來又強行撐著帶回那麼多情報,早就油盡燈枯了。雖然你用九龍劍的龍氣幫他驅除了識海裡的邪念,但神魂的損傷需要時間慢慢修復。那種損傷不是吃幾顆丹藥就能好的,得靠他自己慢慢養。」
「不過你別太擔心,他已經脫離危險期了。現在就是身體在自我修復,睡夠了自然就醒了。」
明川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知道靈虛真人不會騙他,也知道葉堰傷得確實重。但知道歸知道,心裡那根弦還是綳著。
那可是他師父。
從人界一路跟著他走到現在,從來都是笑嘻嘻沒個正形,但每次出事都沖在最前面。這樣的師父,讓他怎麼不擔心?
「那赤焰狐和青面狐呢?他們怎麼樣了?」他壓下心裡的情緒,又問。
靈虛真人看向他懷裡的焚天古玉:「這得問你自己。玉在你身上,我感應不到裡面的情況。」
明川低頭看向手中的焚天古玉。
玉身溫潤,泛著淡淡的紅光,裡面隱隱有火焰流轉。他能感覺到古玉裡蘊含著濃郁的火屬性能量,那是焚天秘境獨有的氣息。
「我能看看他們嗎?」他問。
靈虛真人點頭:「你是玉的主人,當然可以。不過你現在這狀態,別太耗神。」
「我就看看,不進去。」明川說著,將一縷神識探入古玉之中。
神識穿過玉身,進入那片赤紅色的秘境天地。
焚天秘境裡依舊是一片熾熱的景象。
赤紅色的天空像是被火燒透了一樣,翻滾的岩漿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四處瀰漫的火元力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這裡的時間和外界不同,外面過一天,裡面可能已經過了好幾天。
明川的神識在秘境中掃過,很快找到了那兩道身影。
赤焰狐盤坐在一處岩漿湖畔,周身環繞著赤金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正在緩慢地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和丹田,原本黯淡的本源火種此刻又重新燃起了光芒,雖然不如全盛時期那般熾烈,但已經穩定了下來。
他的眉頭緊皺著,顯然還在承受著不小的痛苦,但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