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看著金曼沉思的模樣，知道她心中也有思量。

　　於是接著繼續說：「第一種可能，他是來試探我的。看看我這個能從歸墟裡活著出來的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今天聊了一個時辰，他一直在觀察我，問我各種問題。表面上是閑聊，實際上是在摸我的底。他問我對歸墟怎麼看，問我對守門人了解多少，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有陷阱。」

　　「第二種可能，他是來示好的。月瑤死了，龍吟觀跟咱們結了仇，他要是不來這一趟，以後龍吟觀的人遇到萬川宗的人，肯定會起衝突。」

　　「月瑤那些死忠粉，說不定哪天就偷偷跑來報仇。他親自來一趟，把話說開，以後下面的人就知道該怎麼做。這是維穩，是鞏固他的統治。」

　　「第三種可能……」明川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他是來給自己留後路的。」

　　金曼一愣：「後路？」

　　「對。歸墟的事，他知道的比咱們多。他說封印在鬆動，這是真的。熾陽前輩也說過同樣的話。他活了這麼多年，比咱們更清楚歸墟的可怕。萬一哪天歸墟真的壓不住了，他得給自己找條路。」

　　「而我，是從歸墟裡活著出來的人。他今天跟我套近乎，說不定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金曼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他把你看成救命的稻草？」

　　明川笑了：「沒那麼誇張。但至少，他不想跟一個可能有用的人為敵。這就是他的算盤。」

　　「看他今天問的那些問題，有多少是跟歸墟有關的？他問我進去之後看到了什麼，問我那條龍是怎麼救出來的，問我歸墟裡到底什麼樣。這些問題，他要是真不想跟歸墟扯上關係，根本不會問。」

　　金曼沉默了。

　　她看著明川那張蒼白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這小子，傷成這樣，還得琢磨這些彎彎繞繞。那些老狐狸，一個個活了幾千年，心眼比篩子還多，跟這種人打交道，得多累？

　　「行了，別想了。」她輕聲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傷。這些事，等你好了再琢磨也不遲。靈虛前輩說了，你這次是透支本源，不好好養，以後會留後患。你要是想跟那些老狐狸鬥，首先得有個好身體。」

　　明川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但他沒睡著。

　　他在想另一件事。

　　月無涯說，他會管好龍吟觀的人，不會有人來找麻煩。這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最好。龍吟觀幾千號人，要是真有人來搗亂，夠頭疼的。如果是假的……

　　明川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不管真假，都得做好準備。

　　「金曼。」他忽然開口。

　　金曼正要起身離開，聞言又坐回來：「怎麼了？」

　　「把吉洲、石廣洋他們叫來。我有事交代。」

　　金曼皺起眉頭：「現在？你這麼累......」

　　「現在。」明川打斷她，「這事不能拖。月無涯剛走，趁熱打鐵。要是等他那邊有什麼動作再準備，就晚了。」

　　金曼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行，我去叫。但你得答應我，說完就睡。」

　　明川笑了。

　　「行，聽你的。」

　　……

　　半個時辰後，靜室裡擠滿了人。

　　吉洲站在床邊，石廣洋靠在牆邊，金曼坐在椅子上，林若薇和楚懷也聞訊趕來了。

　　四條龍也飄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屋子人，墮龍那張欠揍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認真。

　　明川靠在床頭，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清明。

　　「叫你們來，是有幾件事要交代。」他緩緩開口，「月無涯今天來過了，你們都知道了。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咱們都得做好準備。」

　　吉洲點頭：「明哥你說，怎麼做？」

　　「戰堂那邊要加強巡邏。尤其是懸空山外圍，多設幾個暗哨。龍吟觀的人就算來，也不可能直接找到萬川宗入口，但懸空山是必經之地。盯緊了，有什麼異常立刻報。不要打草驚蛇，隻要盯著就行。」

　　吉洲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夠不夠？要不要從清源宗那邊調點人？」

　　明川想了想：「先不用。咱們自己的人夠用。清源宗那邊剛站穩腳跟，別給他們添亂。蘇昊和羅陽那兩個小子最近忙得夠嗆，讓他們專心搞建設。」

　　「行。」

　　明川又看向石廣洋。

　　「廣洋，執法堂那邊也要動起來。宗門內部的排查不能停，尤其是新入門的弟子，背景再查一遍。月無涯雖然說了要管好底下人，但保不齊有哪個不長眼的想給月瑤報仇。咱們得防著點。萬一有人混進來搞破壞，後悔都來不及。」

　　石廣洋領命而去：「我這就去辦。之前那批新弟子有三十多個，我讓人一個個過。有問題的，直接清出去。」

　　明川點了點頭，又看向金曼。

　　「金曼，你跟聖域那邊的暗線保持聯繫。龍吟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要第一時間知道。月無涯回去之後會怎麼做，底下的人是什麼反應，這些都要摸清楚。尤其是月瑤那些死忠粉，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動作。月無涯說他能管住，但萬一管不住呢？」

　　金曼嘆了口氣：「你呀，都躺著了還不消停。行，我讓人盯著。我那幾條暗線還都活著，讓他們動起來。」

　　最後，明川看向角落裡閉目養神的靈虛真人。

　　「前輩，還得麻煩您一件事。」

　　靈虛真人睜開眼睛：「說。」

　　「熾陽前輩那邊，您能不能再跑一趟？我想知道歸墟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月無涯說封印在鬆動，我想知道鬆動到什麼程度了。」

　　「熾陽前輩在那兒守了七萬多年，沒人比他更清楚。而且他上次說歸墟裡還有別的龍，我想知道具體在什麼位置。」

　　靈虛真人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行。老夫明天就出發。正好也想去看看那老傢夥。不過你得答應老夫一件事。」

　　「您說。」

　　靈虛真人看著他，一字一頓：「好好養傷。等老夫回來的時候，你要是還這麼虛，老夫就不客氣了。你師父還在昏迷，等他醒了發現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非扒了我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