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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道域争奪

修練從簡化功法開始 陳斐 10224 2026-03-27 13:44

  此刻石破軍突然中止對決,純粹是在給石周朔留面子,避免了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被陳斐擊敗。

  這種赤裸裸的偏袒與幹涉,讓曹菲羽如何不怒!

  面對曹菲羽的斥責,石破軍卻是絲毫不惱,反而臉上笑容不變,“曹師妹莫急,周朔此戰,就當是他棋差一籌吧。這位陳師弟在陣法一道上,确實不俗,他輸在這種陣法上,也不算冤枉。”

  石破軍竟然就這麼直接承認了石周朔落入了下風,雖然用的是棋差一籌這種略帶保留的說法,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确。

  這反而讓周圍一衆想要發難的人,一時語塞,人家自己都認輸了,那繼續打下去也确實沒什麼意義,畢竟這隻是門内切磋,不是生死對決。

  石周朔聽到自己的叔父這樣說,臉色頓時漲得通紅,拳頭緊緊握住,兇中憋悶無比。

  他确實沒料到,這個從下階位面來的土著,竟然将陣法修煉到如此程度。

  自己那即将蛻變的地元道基,配合窺破特性,竟然勘不破對方的真身所在,更是被對方不知不覺間布下了如此危險的殺局。

  因而即便心中萬般不甘,石周朔終歸沒有反駁,隻是咬着牙,低下了頭,不讓人看到他眼中那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與怨毒。

  讓石周朔更心如刀絞、難以接受的是,那份自己苦苦等待、視為囊中之物的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就要因為今日這場對決,給一個剛進丹宸宗的土著。

  曹菲羽臉上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不過,這也算是變相承認了陳斐的實力,她心中的怒氣稍減,正要說話。

  “不過……”

  石破軍卻是率先開口,打斷了她。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收起陣傀儡,神色平靜看向他的陳斐身上,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關切和惋惜。

  “陳師弟陣法造詣,确實令人眼前一亮。”

  他緩聲道,“隻是……聽說陳師弟修煉的,是天源訣?”

  天源訣三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讓這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天源訣可不是什麼好功法啊。”

  石破軍搖了搖頭,“陳師弟還是要盡早想辦法換個功法才是,不然十五階還不明顯,到了太蒼境,可就要将自己完全限制住了,前路渺茫啊!”

  石破軍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大聲一笑,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元力托住了下方的石周朔,兩人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接着便消失在了翠屏峰的上空。

  隻留下那句關于天源訣的話,在演武場上空不斷回蕩,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心中。

  在場的人,無論是太蒼境強者,還是那些十五階的弟子,全部都愣了一下。

  緊接着,一片難以置信的嘩然與議論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

  “天源訣?他修煉的是天源訣?”

  “不是吧?陣法這麼利害,結果主修功法是天源訣?”

  “竟然是天源訣,這不是自毀前程嗎?”

  所有人的目光,帶着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驚訝、不解、惋惜,甚至是一種隐隐的優越感與不屑,聚焦在了場中那個依舊挺拔站立的青年身上。

  就在這片驟然變得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一位之前曾為陳斐說過幾句公道話的太蒼境内門長老,盯着陳斐,沉聲問道:

  “陳斐,你老實告訴我們,你修煉的,是否真的是天源訣?”

  這一問,所有的聲音再次安靜下來,他們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陳斐的臉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剛才的那場對決,雖然被石破軍強行中止,未能看到最後的結果,但陳斐在演武場上的表現,已經足夠驚豔,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畢竟陳斐面對的可是石周朔,翠屏峰這一代十五階弟子中毫無疑問的佼佼者,距離天元道基隻差臨門一腳。

  這樣的人物,放眼整個丹宸宗的十五階弟子,也絕對算是真傳弟子之下的第一梯隊,實力強橫,前途無量。

  可就是這樣一個強者,在剛才的對決中,竟然被陳斐憑借精妙絕倫的陣法,從頭到尾壓制了。

  不是僥幸,不是取巧,而是實實在在的對陣法出神入化地運用,将石周朔逼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

  若非石破軍中止這場對決,石周朔落敗幾乎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這份表現,足以讓任何人對陳斐刮目相看,認可其在陣法一道上的非凡造詣與強大戰力。很多人心中已經開始重新評估,開始接受這樣一個陣道天才繼承楚玄羽的遺澤。

  然而,石破軍臨走前抛出的那個問題,卻像一盆冰水,将這份剛剛升起的驚豔與認可,澆得冷了下來。

  如果陳斐真的修煉的是天源訣,那事情,突然又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在十五階,天源訣的問題或許還不算非常明顯,盡管正常戰力也非常差,但在陣法以及其他旁門左道上,天源訣足以支撐,陳斐剛才的表現就是明證。

  但是,一旦試圖以十五階天源訣打下的根基,去突破踏入十六階太蒼境,那麼,所有潛藏的弊端,都将在那一刻暴露無遺,并且會被無限放大。

  因為太蒼境,與十五階及以下有着一個本質的不同,它不再僅僅是個人元力的積累與招式的修煉,更涉及到對天地區域的感知融合,乃至統屬争奪。

  修士需要以自身道基為根,元力為引,去溝通占據,煉化一片屬于自己的道域,從而借用更多的天地之力,實現戰力的躍遷。

  在這個過程中,修士自身元力的品質,根基的紮實程度,道基的潛力與承載力,将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而天源訣,它所修出的元力,天生就帶着一種虛浮,品質低劣,根基不穩。

  以此為基去與修煉其他功法的太蒼境修士争奪天地區域的統屬權,結果隻有一個,絕對争奪不過。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陣法之道,也無法彌補這種根本性的缺陷。

  因為陣法的威力,同樣依賴于施法者對天地規則的理解與掌控,依賴于其道域的強度與穩定性。

  一個脆弱的道域,如何能支撐起毀天滅地的大陣?而沒有道域的支撐,陣法會被對面太蒼境強者随手破去。

  換言之,修煉天源訣,幾乎等于親手堵死了所有常規的提升戰力的方法,注定隻能停留在同境中的底層。

  在所有人複雜難明的目光注視下,陳斐臉上的平靜未變。他擡起頭,迎向那位發問的太蒼境長老,接着掃過周圍所有緊盯着他的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如今修煉的,确實是天源訣。”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陳斐當初之所以選擇用天源訣作為表象,正是為了遮掩自己真實的修煉速度。

  從玄羽界到天海城,再到如今的丹宸宗,他的境界提升實在太快了,快到不合常理。

  月餘的時間,從十五階中期突破到十五階巅峰,并且很快就擁有了接近十五階極限的戰力底蘊,這絕非普通功法所能解釋。

  若不是以修煉了燃燒潛力的天源訣作為理由,他根本無法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一切。

  與其引來更深的懷疑與探究,不如将所有的異常都歸結于天源訣。

  陳斐這句坦然的承認,就像是在已經波濤洶湧的湖面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用未來換取一時的風光,愚蠢至極!”

  那些之前因為陳斐驚豔的陣法表現而有所動搖,甚至開始認可他有資格獲得位格靈材的人,此刻臉色變得複雜起來,眼中的贊賞與認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失望。

  而最為激動的,莫過于那些有意争奪那份十六階下品位格靈材的十五階巅峰弟子。

  在陳斐承認的那一刹那,他們眼中全都不約而同地泛起了光芒。

  剛才那一場對決,陳斐用實實在在的戰力,幾乎已經堵死了他們所有人的路。他們再也無法從實力不濟、天資不足等角度去攻讦陳斐,為自己争取機會。

  可如今,情況又變得完全不同了。

  一個修煉了天源訣的人,即使眼下戰力再強,他的未來也是黯淡的。

  機會,又回來了。

  魏仲謙站在原地,聽到陳斐親口承認,他的神情,已經從最初的震動,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着一絲深沉的失望。

  他對陳斐,自然談不上有什麼深厚的感情。畢竟雙方才認識沒多久,從天海城相遇到現在,也不過一兩日光景。

  要不是因為陳斐煉化了楚玄羽的玄羽界,承載了楚師弟的部分因果與遺澤,雙方甚至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他可以接受陳斐的主修功法比較弱,畢竟出身下界,資源匮乏,這是情有可原的。丹宸宗有的是高深功法,隻要陳斐有潛力,完全可以在入宗後慢慢更換、夯實。

  但是他難以接受,陳斐修煉的竟然是天源訣。

  因為這不僅僅是弱的問題,這是毒的問題。

  天源訣對根基的損害,是幾乎不可逆的,這将嚴重影響陳斐之後即使突破到太蒼境的實際戰力,讓他在同階中天生處于劣勢。

  而更重要的是,這必然會影響到那可能的天臨府之行。一個在太蒼境中戰力孱弱、道域不穩的隊友,不是助力,而是累贅,甚至是緻命的弱點,且這是陣法無法改變的。

  而最麻煩的是,一旦修煉了天源訣,并不是說簡單地改煉其他功法就能解決問題的。

  中途修煉天源訣,等于是燃燒了之前憑借其他功法打下的所有底蘊與潛力,才換取了快速提升的修為境界,這種燃燒是帶有毀滅性和掠奪性的。

  不然很多人就先修天源訣,将修為境界提升上去,再轉修其他功法,夯實底蘊。

  沒有這樣的好事,所以也沒有人這樣修煉。

  此時再想轉修其他功法,就等于要從頭再來,需要先用漫長的時間和珍貴的資源,去修補那被天源訣摧殘過的根基與道基,然後才能重新按照新功法的路線修行。

  這個過程,耗費的時間将極為漫長,代價也将極為巨大,而效果卻未必理想。

  至于等到了太蒼境再轉修,那耗費的時間,比在十五階的時候就開始轉修,還要漫長得多。

  因為到了太蒼境,修士的根基已經與其煉化的道域深度綁定。

  十五階修士為何要修煉玄元、地元,乃至天元道基,除了戰力确實遠超同階外,也是為太蒼境做準備。

  一步強,則步步強!

  而天源訣塑造的脆弱道域,還不如在十五階的時候就忍痛改掉,哪怕從頭來過。

  可是,在十五階改修,談何容易!

  陳斐現在已經是十五階極限,眼看就要沖擊太蒼境了,讓他此時廢掉大半修為,重新夯實根基,再換功法從頭修煉,那需要的時間……

  就在魏仲謙心中思緒翻騰之際,周圍的太蒼境長老與核心弟子們,也已經開始了激烈的讨論。

  “若是以天臨府為最終目的來考量…”

  一位面容古闆的太蒼境内門長老沉聲道,“陳斐怕是不合适了!天源訣的根基,無法支撐在天臨府内的惡戰。我們需要的是并肩作戰,而非累贅。”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卻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

  “或許…可以讓他立刻開始轉修?”

  一位之前曾為陳斐說過話的太蒼境弟子試探着提議,“不需要多高深的功法,哪怕先換成宗門内普通的十五階傳承也好,慢慢夯實根基。”

  “太慢了!”

  旁邊一位太蒼境内門長老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無奈,“天源訣此功,又平庸又霸道,難啊!”

  一時間,衆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要不…”

  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

  衆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位身着墨綠長袍,面容瘦削的太蒼境内門長老程正初,他正是之前在丹心殿中,就旗幟鮮明地反對将位格靈材賜予陳斐的人之一。

  隻見他目光閃動,緩緩說道:“要不,讓陳斐重新煉化一座新的位面?”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驟然凝重起來的目光中,一字一頓繼續道:“而後将玄羽界讓出來,如何?”

  “将玄羽界,讓出來?”

  程正初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提議給震住了,剝離修士已經煉化的本命位面?

  這等于是要強行斬斷修士與其道基,與其修行最緊密相連的一部分,是毀人道途的行徑。

  盡管程正初說的是重新煉化一座新位面,聽起來似乎給了補償,但誰都知道,本命位面的煉化與融合,尤其是像玄羽界這等曾是十六階、底蘊特殊的位面,對修士而言意味着什麼。

  強行剝離,必然會對修士的道基造成難以估量的重創。

  這種創傷,盡管并非絕對無法修複,但當中需要的天材地寶何其多,何其珍貴。

  而且,就算耗費巨大代價修複了,也肯定無法恢複到原來完全沒有創傷的程度,必然會留下隐患,影響未來道途。

  陳斐的目光,在程正初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便轉了過去,直直地盯在了程正初的臉上。

  這個人,陳斐認識。

  之前曹菲羽曾為他簡要介紹過翠屏峰内幾位重要的太蒼境長老,其中就包括這位程正初,太蒼境中期修為,在峰内資曆頗老,但為人現實,乃至有些刻薄。

  似乎感覺到了陳斐的目光,程正初同樣轉過頭,毫不避讓地看向陳斐。他的嘴唇微動,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陳斐,也傳入了周圍不少人的耳中:

  “陳師弟,你莫要誤會,我這是為了你好。”

  程正初的語氣帶着一種誠懇,“天臨府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危險得很。你修煉天源訣,根基太弱,即使成了太蒼境,在同階中也是墊底的存在,去那裡太危險了。”

  “與其背負着玄羽界這份重擔,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不如将玄羽界讓出來,換取宗門的補償與安置。

  沒了這層因果,你大可以在宗門内安穩修行,雖然道途略微受損,但至少性命無憂,不是嗎?”

  “程正初,你過了!”

  一聲飽含怒意嬌叱,驟然響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曹菲羽一步踏前,水藍色的流仙裙無風自動,她絕美的容顔此刻罩着一層寒霜,美眸中怒火熊熊,直視着程正初,身上那屬于太蒼境強者的氣息向着程正初傾軋而去。

  “剝離玄羽界?虧你說得出口!”

  曹菲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們都等了玄羽界這麼多年,為什麼不能再等陳斐改修功法的時間?”

  曹菲羽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激烈,甚至帶上了一絲賭氣般的執拗:“就算陳斐真的以天源訣破入太蒼境,那也未嘗不可。”

  “到時候,我們為他配備一件中品太蒼神兵,以神兵之威,彌補他對道域掌控的不足。”

  曹菲羽的話,與其說是理性的分析,不如說是情感的宣洩與堅定地維護。

  “程師弟!”

  魏仲謙沉穩的聲音響起,壓下了曹菲羽激動的情緒,也讓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的臉色依舊凝重,眉頭深鎖,但此刻,他的目光卻異常堅定地看向程正初,沉聲道:

  “玄羽界,是陳斐自身的機緣所得,是他憑本事在天海城與魔修搏殺中獲得并煉化。”

  “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強行要求他将其剝離出來。這不合宗門法度,亦不合修行界的基本道義。”

  魏仲謙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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