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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千零一十章 殺魔

修練從簡化功法開始 陳斐 10651 2026-03-27 13:44

  陳斐目光平靜如水,看着遠處的籍博韬。

  陣法的弊端,這些魔修能想到,他這位親手布陣之人,又豈會不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座連環大陣的每一個弱點與要害所在。

  籍博韬憑借地元道基的敏銳感知,确實窺見了一絲陣基的氣息。但他所感知到的,不過是陣基的最外層。

  為了保護陣基,陳斐先用地脈盤根陣打下根基,外層構築九曜護靈陣形成多重主動防禦,核心處設置陰陽化生陣來化解穿透防禦的緻命攻擊。

  最後,用萬象歸流陣将整個大陣的力量整合。

  籍博韬那道幽暗筆芒,确實玄妙,憑借其獨特的空間穿透特性,成功繞過了最外層的九曜護靈陣的主動攔截。

  然而,當它試圖進一步深入,觸碰那看似不設防的陣基核心時,卻一頭撞上了陰陽化生陣所形成的無形力場。

  筆芒中蘊含的極緻穿透力,在陰陽之力的轉化下,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分化、瓦解,其凝聚的“點”被強行撐開成了一個“面”,威力驟減。

  而這股被大幅削弱後的力量,撞在最後的萬象歸流陣上時,整個連環大陣的力量微微波動,漣漪蕩漾間,已将這點殘餘沖擊輕松吸收、化解于無形。

  籍博韬的舍命一擊,甚至連地脈盤根陣都沒能觸發,更别提觸碰到被重重保護的陣基了。

  “不可能……”

  籍博韬還沉浸在破虛筆失效的巨大震驚與茫然中,但蒼穹之上傳來的恐怖威壓,将他瞬間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轟隆隆!”

  數十顆戮仙星辰已然撕裂長空,帶着毀滅一切的死亡氣息,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星辰未至,那淩厲的劍意、磅礴的殺機,已然将籍博韬周身空間徹底鎖死、凝固。

  萬嶽朝宗,護我真身!

  籍博韬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手中幽冥血筆瘋狂揮動,魔元如同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在他身前虛空急速勾勒。

  “嗡嗡嗡!”

  一座座凝實厚重、散發着蒼茫古老氣息的漆黑山嶽虛影,如同雨後春筍般憑空湧現。

  這些山嶽并非雜亂無章,而是層層疊疊、相互勾連,轉瞬間便構築成了一面厚實無比的山脈屏障。

  此刻就讓籍博韬認輸,籍博韬不甘心,不但殺戮數要清空,就連辛苦得到的本源蓮子也要拱手讓人,這可都是功勳。

  “轟轟轟轟!”

  第一波七八顆戮仙星辰,已然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倉促形成的山脈屏障之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看似堅固的山嶽虛影,在蘊含着極緻殺戮道韻與磅礴陣法之力的星辰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接觸的瞬間,最前方的幾座山嶽便轟然炸裂,化作魔氣消散,後面的山嶽雖然還在瘋狂生成,但速度遠遠跟不上星辰摧毀的速度。

  籍博韬拼盡全力,新生的山嶽卻如同投入烈焰的雪花,甫一出現,便被後續降臨的星辰輕而易舉地碾碎、蕩平。

  不過須臾之間,那看似厚實的山脈屏障,已然被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更多的戮仙星辰,從缺口中蜂擁而入,緻命的寒芒已然近在咫尺。

  “擋不住……”

  籍博韬臉色煞白,此刻,擺在他面前的,隻剩下兩條路。

  第一條路,立刻馬上認輸,這是規則允許的保命之路,代價是失去本源蓮子和累積的殺戮數,但能保住性命。

  第二條路,燃燒本源,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應當能扛過這波星辰轟擊,甚至有機會撕裂陣法,之後再圖周旋。

  “燃燒本源……”籍博韬的目光劇烈閃爍,内心陷入了極緻的掙紮與權衡。

  燃燒本源,确實能瞬間獲得強大力量,但後患無窮。

  本源一旦受損,極難彌補,在這危機四伏的魔蓮界,實力大減幾乎等同于慢性自殺。

  更重要的是……就算燃燒了本源,就一定能逃掉嗎?

  籍博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陣眼處,那道平靜的青袍身影。

  陳斐之前展現出的那鬼神莫測的身法速度,那速度,絕對超越了地元道基的範疇,自己想要依靠速度周旋遊鬥?

  刹那間,籍博韬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最終,理智壓倒了僥幸與不甘。

  “我……認輸!”

  “嗡!”

  規則之力瞬間降臨。

  一股力量包裹住籍博韬的身軀,他感覺周身壓力一輕,那漫天墜落的戮仙星辰在觸及他前的一刹那,如同幻影般消散。

  籍博韬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他最後充滿怨毒地看了一眼陣眼中的陳斐,仿佛要将這張臉烙印在靈魂深處,下一刻,徹底消失在了演武場上。

  與此同時,整整七十九顆散發着柔和光暈的蓮子,自虛空中凝聚而出,劃過一道流光,盡數飛入了陳斐的袖中。

  “赢了,竟然……真的赢了!”

  演武場邊緣,那位氣息溫和的修士邬梵宇,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歎與欣喜。

  他之前還出言勸阻陳斐,擔心其修為不足而遭不測,卻沒想到,陳斐竟能憑借精妙絕倫的陣法,全程壓制一位地元道基魔修,最終逼得對方認輸。

  這結果,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旁邊那位身負劍匣、氣息淩厲的劍修聞言,微微颔首,沉聲道:“此陣攻防一體,尤擅困殺,更難得的是對陣法之力的操控已臻化境,此子,确為陣道奇才!”

  邬梵宇笑着接口道:“如此陣道天賦,恐怕唯有天海城天樞院内,那些常年維護守護大陣的頂尖陣修,方能比拟一二了。”

  “天樞院陣修,長于守成,精于固禦,其所布多為籠罩一城一地的超級大陣,講究穩如泰山,萬載不移。而此子之陣,殺伐淩厲,機變百出,乃是為戰而生的殺陣。

  二者路數不同,在此等正面搏殺之中,此陣之威,更勝一籌。”天元道基修士傅影瀾道。

  傅影瀾的評價極高,點出了陳斐陣法的本質,是為殺戮,與守護之陣有着根本區别。

  與修士一方的振奮欣喜相比,魔修陣營此刻的氣氛,則顯得凝重。

  籍博韬的實力絕對不弱,畢竟鑄造了地元道基,可就是這樣,還是被這個十五階後期修士全程壓着打,最終不得不認輸。

  易地而處,換他們中的一位上去,能否情況就會有所不同?還是說,會跟籍博韬一樣,最後不得不認輸?

  與此同時,千蕊魔蓮界内,所有通過天象看到演武場内戰況的修士們,此刻都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弦略微放松。

  “終于扳回一城!”

  本就比魔修勢弱,結果前面還連輸兩位,要是再輸,這場魔蓮界的戰争,還會有希望嗎?盡管如今也隻赢了一場,但起碼是一個好的開始。

  千蕊魔蓮界外,虛空王座之上。

  廖睿恒全程看完了演武場内的對決,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

  陳斐之前就斬殺了不止一位的地元道基,此刻打敗籍博韬,實屬正常。

  不過如今在演武場,其他人已經看到了陳斐如今的手段,要是這樣還被連續打敗,那這群人當真是廢物!

  魔蓮界,天穹演武場内,陳斐收好飛來的七十九顆本源蓮子,神情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場勝利隻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徑直穿透虛空,牢牢鎖定了魔修陣營中一道身影,正是之前連赢兩場、氣焰嚣張不可一世的龐炎恩。

  被陳斐那冰冷的目光盯上,龐炎恩臉色微變。

  “可敢上台,與陳某進行一場生死決?”

  陳斐的聲音清晰響起,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回蕩在整個演武場,“生死決”三字一出,全場皆驚,連修士一方的邬梵宇等人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龐炎恩的眼睛一下眯了起來,冷聲道:“老子為何要與你打什麼生死決,你算個什麼東西!”

  聽到龐炎恩的話,陳斐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同時袖袍一揮。

  頓時,大量散發着柔和光暈、蘊含着磅礴能量的本源蓮子,自陳斐袖中飛射而出,懸浮在演武場上,光芒流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願以手中全部本源蓮子為祭品,強行開啟對你的生死決!”陳斐的聲音斬釘截鐵,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這是開啟生死決的條件,獻祭手中所有本源蓮子。

  若對手應戰,不管事後對決結果,這些本源蓮子都會消失不見。對手要是不應戰,這些本源蓮子倒是不會消失。

  陳斐這是不留後路,逼着龐炎恩做選擇。要麼上台分生死,要麼大出血并顔面掃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龐炎恩身上。

  魔修陣營中,幾位頂尖魔修目光閃爍,神色各異。那位鑄就了天元道基,已達五十殺的魔修,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剛才魔修,同樣可以用這樣的方法開啟生死決,但他們沒有這麼做。

  原因無他,得不償失。

  他們九位魔修聯手開啟這蒼穹演武場,首要目的固然是為了打壓、削弱修士一方的有生力量,但另一個絕不能忽視的核心目标,便是掠奪對方手中那些珍貴的本源蓮子。

  可若以蓮子為祭品強行開啟生死決,一旦對方應戰,無論勝負,這些蓮子都将被規則收回、消散于天地之間。

  這簡直是損人不利己的賠本買賣,與他們壯大自身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馳。

  在他們看來,憑借人數與整體實力優勢,一步步通過規則,蠶食對方蓮子、削弱對方實力,才是最穩妥、收益最大化的策略。

  與魔修們的算計截然不同,陳斐做出獻祭蓮子的決定,是經過冷靜權衡的。

  他袖中的本源蓮子,數量确實龐大,代表着一筆驚人的功勳。但陳斐心中非常清楚,功勳再好,也需有命去享。

  眼下魔蓮界内的局勢,已然惡劣到了極點。

  天空九星魔斑對六星浩然的壓制,清晰無比地昭示着雙方頂尖力量的懸殊差距。

  若任由魔修一方通過這蒼穹演武場不斷得手,步步蠶食,修士這邊的頂尖力量将被不斷削弱,最終結果,必然是全線崩潰,被魔修逐一獵殺,全軍覆沒。

  到那時,他陳斐即便手握再多蓮子,又能如何?在數位甚至更多頂尖魔修的圍剿下,他獨自一人,又能支撐多久?

  連環大陣再強,也有其極限。

  與其守着這些蓮子,坐視大局崩壞,甚至命喪于此,不如果斷用這些蓮子作為籌碼,強行撬動戰局,盡可能多地剪除魔修一方的有生力量。

  每除掉一個強大魔修,修士一方整體生存的壓力就減輕一分。他陳斐自身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

  與之相比,蓮子代表的那些功勳,反而成了可以犧牲的小利。

  壓力,此刻完全轉移到了龐炎恩的身上。

  看着懸浮在半空中,散發着誘人光暈的本源蓮子,龐炎恩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應戰?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剛才籍博韬在那座詭異連環大陣中,被全程壓制、狼狽不堪,最終被迫認輸的場景。

  那大陣攻防一體,困殺無雙,連籍博韬專破禁制的破虛筆都無功而返。

  他龐炎恩一身本事,大半在近身強攻與力量碾壓上,對于陣法之道,可謂一竅不通。

  若被困入陣中,除了依靠蠻力硬撼,他想不出任何取巧之法。可那大陣連籍博韬的舍命一擊都能輕松擋下,其堅固程度可想而知,自己真的能破開嗎?

  一旦破不開,在那無法認輸的生死決中,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

  不應戰?

  按照規則,他剛剛到手的蓮子,加上原來自己的,瞬間就要吐出一半,這簡直是在割他的肉。

  更要命的是,他的殺戮數也會随之減半,這意味着他在此界受到的神魂壓制将驟然加強,實力下滑。

  剛剛還志得意滿、實力暴漲,轉眼就要被打回原形,甚至不如之前,讓他如何能甘心?

  進退兩難,無論怎麼選,似乎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你,給老子滾上來!”

  突然,一聲如同九天驚雷般的暴喝,炸響在龐炎恩的耳邊,聲浪滾滾,蘊含着不容置疑的挑釁與磅礴的殺氣,震得虛空嗡嗡作響。

  這聲怒吼,這熟悉的話……

  正是不久前,龐炎恩在演武場上,趾高氣揚地指着羿景澄鼻子叫陣時,所說的原話。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但角色,已然徹底反轉。

  “嗡!”

  陳斐這聲充滿羞辱性質的怒吼,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龐炎恩心中積壓的所有憋屈、憤怒與暴戾。

  他渾身魔焰一下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血紅,幾乎要失去理智,直接沖上演武場。

  “龐兄,且慢!”

  突然,一個陰柔的聲音在龐炎恩耳邊響起,如同冷水澆頭,讓龐炎恩狂躁的心神微微一震。

  “陣法之道,必有生門、死門之分,此乃天地至理,萬陣皆然。此陣再強,亦不例外。”一旁的魔修褚宇峰出聲道。

  龐炎恩強壓怒火,赤紅的眼睛看向褚宇峰,嘶聲道:“褚兄有何高見?那陣法詭異,籍博韬都破不了。”

  褚宇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右手随意地在身前虛空中一劃,頓時,一道道精妙的魔元線條流轉,一套結構繁複、氣息森然的微型陣法虛影,竟在他掌心之間頃刻成型。

  雖然隻是虛影,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束縛與腐蝕之力。

  “龐兄請看。”

  褚宇峰淡淡道,“褚某不才,于此界之中,獵殺那些修士,憑借的亦是陣法。”

  褚宇峰收起陣法虛影,看向龐炎恩,繼續道:

  “這演武場規則,并不禁止神念探查。待你上場,隻需信得過褚某,我會全力以神念助你感知那大陣運轉的薄弱節點。

  此陣雖強,但布陣者修為終究是短闆,運轉之間必有滞澀之處。剛才那大陣初現,來不及多觀察,但如今已經不同。屆時,你隻需凝聚全力,以力破巧,攻其一點,未必不能一舉破陣!”

  “果真?”龐炎恩聞言,血紅的眼中猛地爆發出光芒。

  褚宇峰展示的陣法造詣,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那瞬間流露出的氣息,确實深得陣法三昧。

  若有褚宇峰這等陣法行家從旁指點,找出大陣弱點……破陣的希望,瞬間大增。

  “還以為是個有卵蛋的,會跟老子拼個你死我活,結果也是個沒種的軟蛋,真是掃興!”陳斐的聲音自演武場上輕飄飄的傳來,落入了龐炎恩的耳中。

  這聲音,這語調,這字句……分毫不差,正是龐炎恩剛才在籍博韬認輸後,得意揚揚羞辱羿景澄時所說的話。

  誅心之言,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轟!”

  龐炎恩腦海中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新仇舊恨,羞怒交加,再加上褚宇峰話語的催化,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老子要殺了你!”

  龐炎恩周身魔焰沖天而起,将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伴随着這聲充滿無盡殺意的怒吼,龐炎恩那高大的魔軀,如同一顆被點燃的隕石,裹挾着焚盡八荒的恐怖魔焰,轟然撞破了演武場的規則屏障,帶着不死不休的慘烈氣勢,狠狠地砸落在了演武場中央,與陳斐遙遙相對。

  在他身形落入場中的刹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那些本源蓮子,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下一刻,便如同夢幻泡影般,悄然消散。

  生死決,祭品已獻,規則已定。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陳斐看着狀若瘋魔、氣息狂暴的龐炎恩,臉上那絲譏诮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而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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