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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千一百一十章 混沌侵蝕

修練從簡化功法開始 陳斐 9592 2026-03-27 13:44

  這還僅僅是一天的收獲,若是按照這個效率,在這遺迹中探索一段時間,他不僅能湊齊一份完整的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甚至展望一下十六階上品位格靈材,也不是不行。

  當然,遺迹中不可能到處都是這樣适合獵殺的落單怨魔,越往深處,危險越大,怨魔也可能更強更詭異,甚至出現其他未知的危險。

  陳斐收斂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警戒上。收獲固然喜人,但在這危機四伏的上古遺迹中,保持清醒和警惕,永遠是第一位的。

  斷峰之上,風聲嗚咽,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天空中那永恒的金色天光不知何時已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黯淡的仿佛蒙着一層灰翳的微光,如同陰天的黃昏,讓人感到壓抑。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那種輝煌古老,略帶灼熱的氣息,而是變得潮濕,絲絲縷縷淡薄卻無孔不入的黑色魔氣如同幽靈般在斷壁殘垣間緩緩流淌滲透。

  地面那些白玉般的磚石,在魔氣的浸潤下,變得晦暗。遠處那些巍峨宮殿的輪廓,在黯淡的天光與彌漫的魔氣中,顯得更加陰森詭谲,如同蟄伏的巨獸。

  下一瞬,黑暗完全降臨,上古天庭遺迹進入陰面狀态。

  陳斐默默計算着時間,按照規律,陰面狀态将持續一個時辰左右。隻等陰面過去,他們便可繼續探索和獵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一個時辰到達,陳斐擡頭望天,等待着那熟悉的金色光芒刺破灰暗,驅散陰霾。

  然而,天空依舊一片晦暗,那層灰翳仿佛凝固了一般,沒有絲毫變亮的迹象。不僅如此,空氣中彌漫的黑色魔氣,似乎變得更加濃郁活躍了一些。

  絲絲縷縷的魔氣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斷峰周圍缭繞彙聚,甚至向着陳斐布下的禁制滲透過來,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那是魔氣與禁制元力相互湮滅的聲音。

  斷峰之下,那些廢墟此刻在愈加濃郁的魔氣籠罩下,仿佛變成了幽冥鬼域的一部分,影影綽綽,似乎有更多不可名狀的東西在陰影中蠕動低語。

  風聲似乎也變得更加凄厲,帶着某種勾魂攝魄的意味。

  預想中的陽面轉換,沒有到來。陰面狀态,延長了。

  幾乎在陳斐察覺到異常的同時,一旁調息的曹菲羽也蓦然睜開了雙眼。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也出現了一抹凝重與疑惑,顯然,曹菲羽也同樣感知到了時間已到,而環境卻未如常轉換。

  此刻曹菲羽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天地間那屬于陰面的法則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以一種緩慢的趨勢增強。

  曹菲羽長身而起,青色的衣裙在漸濃的魔氣中微微擺動,如同風中的青蓮。

  她走到斷峰邊緣,與陳斐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掃視着下方被魔氣籠罩的廢墟,秀眉微蹙。

  “魔氣的濃度反而增加了,師姐,你感覺到了嗎?”陳斐開口,打破了令人不安的寂靜。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嗚咽的風聲和魔氣侵蝕禁制的滋滋聲中,卻異常清晰。

  陳斐沒有驚慌,但語氣中的凝重顯而易見。

  他修煉不滅真如靈光鑒,對能量變化格外敏感。陳斐不僅能看到魔氣在變濃,更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那種侵蝕萬物、混亂神智的意味在加強。

  之前陰面隻是環境屬性偏向魔,是遺迹自身能量循環的一部分,雖有侵蝕,但強度相對固定,且會準時被陽面中和轉換。

  而現在,這種侵蝕力在持續增強,意味着陰面的權重在加大,平衡被打破了。

  曹菲羽聞言,點了點頭,道:

  “我疑惑的,是這上古天庭遺迹的陰陽規律,為何會變化如此快。”

  作為太蒼境中期的修士,又出身玄門正宗,她對天地法則、秘境特性有着更深的理解。

  上古天庭遺迹飄流虛空無數年,其内部能量循環、陰陽轉換的周期,必然已經形成了極其穩固的平衡。

  這種平衡是遺迹能夠存在的基礎之一,不會輕易改變。

  即便這次遺迹現世,與外界有了交互,能量有所波動,但涉及到根本的陰陽轉換規律,按理說也不該在短短幾天内就發生如此明顯的變化。

  “之前在虛空内,這遺迹内的元氣和魔氣确實平衡,但可能我們這些修士和魔修的進入,讓這裡的平衡打破了。”

  面對曹菲羽的疑問,陳斐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曹菲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每個修士都在吞吐元氣修煉,每個修士都在施展神通法術,修士與魔修之間,魔修與怨魔之間,随時可能爆發戰鬥,産生劇烈的能量沖擊和擾動。

  更重要的是,為了探索遺迹,獲取機緣,修士和魔修們必然在嘗試破解、觸動遺迹内殘留的各種禁制陣法。

  這些上古殘陣,哪怕隻是被輕微觸發或破解,都可能引動其下鎮壓或關聯的某種能量節點,産生連鎖反應。

  所有這些變量疊加在一起,就像是在一池原本平衡的靜水中,投入了無數顆大小不一的石子,還不斷有外力在攪動。

  短時間或許還能維持表面平衡,但時間稍長,或者某些關鍵節點被觸動,原有的平衡就極有可能被打破,導緻能量循環紊亂,陰陽轉換失常。

  他們現在遇到的陰面延長,魔氣增強,很可能就是這種平衡傾斜開始顯現的征兆。

  “還有怨魔與魔修在這裡身殒,同樣會刺激遺迹内元氣與靈機的平衡,還有此刻出現的侵蝕之力,明顯傾向于那些怨魔。”陳斐觀察了片刻後道。

  不僅是陰面持續的時間增加,魔氣變得濃郁也不是重點,而是陰面狀态下,那種對所有力量的侵蝕。

  不僅僅是針對修士的元力,即便是魔修,面對這種侵蝕也絕不好受。

  曹菲羽五指微攏,一縷灰黑侵蝕之力被她以空間之力強行壓縮湮滅,發出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嗤響。

  她收回手掌,掌心處留下了一絲極淡的灰色痕迹,但很快被她精純的劍元驅散淨化。

  “若是遺迹内的陰面狀态一直延長,到一定程度後,我們就要離開遺迹,避免真的被完全同化。”

  曹菲羽的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此刻出現的侵蝕之力,不僅僅是簡單的能量消耗或負面狀态疊加,而是更深層次地針對存在本質的侵蝕和改寫。

  如果長期暴露在這種力量下,侵蝕會如同附骨之疽,不斷累積。

  起初可能隻是元力運轉滞澀,護體靈光黯淡。繼而會影響神魂清明,産生幻聽、心魔。

  再深入,可能會侵蝕道基,污染元力本源,甚至從根源上扭曲修士的生命形态,最終将其同化為遺迹混沌的一部分,變成某種不人不鬼、失去自我的怪物,或者直接化為灰燼,成為滋養這片死寂之地的養分。

  關鍵在于,這種侵蝕似乎具有累積性和記憶性。

  短時間内,修士可以憑借自身修為和護體手段硬抗,但侵蝕的痕迹或影響會殘留下來,難以徹底驅除。

  随着暴露時間延長,殘留的侵蝕之力會不斷疊加,如同雪球越滾越大,最終達到某個臨界點,量變引起質變,屆時再想抵禦或清除,将變得極其困難,甚至不可能。

  陳斐點了點頭,他雖然身負不滅真如靈光鑒和吞天神鑄,對幻術、虛妄、負面能量有極強抗性,但面對這種源自虛空、糅合了遺迹破碎法則的混沌侵蝕,也做不到完全免疫。

  必須設定一個侵蝕阈值,一旦感覺到自身被侵蝕的程度接近危險臨界點,或者遺迹環境惡化到難以承受的地步,無論有多少機緣在前,都必須果斷撤離。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在陳斐默默計算着時間,懷疑陰面是否會就此持續下去時,整個遺迹震動了一下。

  緊接着,一道輝煌浩大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間席卷彌漫了整個視野可及的遺迹空間。

  金光所過之處,那彌漫在空氣中、浸潤在磚石裡、流淌在斷壁間的灰黑色混沌侵蝕之力,發出仿佛能直接作用在神魂層面的尖嘯,迅速消散退卻。

  陳斐隻覺得渾身一輕,體表那股時刻需要抵禦的侵蝕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舒适感。

  “師姐,我們走。”

  沒有絲毫猶豫,在金光徹底驅散陰霾,陽面狀态穩定下來的瞬間,陳斐低喝一聲,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之前早已在識海中鎖定的一個方向疾射而去。

  時間寶貴,誰也不知道這次陽面能持續多久,必須抓住機會,繼續獵殺。

  曹菲羽的反應絲毫不慢,幾乎在陳斐動身的同時,她已如影随形般跟上。

  金輝之下,兩人身形如電,穿越重重廢墟。

  片刻後,在距離之前休憩的斷峰約二十萬裡的一處地方,陳斐猛地停下了飛縱的身形。

  這裡似乎曾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園林一角,如今隻剩下大片幹涸龜裂的靈土、傾倒斷裂的奇異古木化石,以及散落各處的精美玉石碎片。

  一股淡淡的腐朽花香混合着更隐秘的怨念波動,在此地萦繞不散。

  在陳斐的識海圖譜中,一個顔色比之前那些初期怨魔稍深,但遠未達到太蒼境後期那般濃黑如墨的黑點,正靜靜地潛伏在前方約三千裡外,一座半塌的爬滿暗金色藤蔓的涼亭陰影之中。

  其氣息與周圍殘破的假山,枯竭的泉眼巧妙融合,若非陳斐有共鳴之法,極難發現。

  沒有遲疑,陳斐心念一動,眉心清光微閃,一面虛幻鏡影在其頭頂上方迅速凝聚成形,随着他心念鎖定,鏡面微微調整角度,對準了那片看似尋常的涼亭陰影。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卻直透神魂的嗡鳴。

  鏡光所及之處,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那片看似靜谧的涼亭陰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劇烈地晃動破碎開來。

  一個身形高達丈許,仿佛由黑鐵與頑石糅合而成的怨魔顯現而出。

  他通體呈暗沉的黑灰色,皮膚如同粗糙的岩層,布滿了皲裂的紋路,紋路中流淌着暗紅色如同熔岩般的光澤。

  他的頭顱碩大,面目模糊,唯有一雙眼睛的位置,燃燒着兩團幽綠色的火焰。此刻,這雙火焰之眼中充滿了驚愕與暴怒,顯然沒料到自己的隐匿會被如此突然地破除。

  他周身暗紅色光芒暴漲,一股厚重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威壓轟然爆發。

  而就在怨魔顯形,氣息爆發的前一瞬,曹菲羽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那魁梧石魔怨側後方不足百丈處。

  斬殺了十幾個怨魔後,陳斐和曹菲羽之間的配合已經默契無雙,很多時候陳斐都已經不用出聲,隻要陳斐身形停頓,曹菲羽就明白陳斐要做什麼,自己又需要做什麼。

  曹菲羽手中那柄長劍,此刻已經出鞘,劍身清亮如秋水,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淡銀色劍芒。

  沒有繁複的起手式,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破虛式。

  劍尖所指,乃怨魔脖頸側面一處暗紅色紋路略顯稀疏,能量波動稍顯薄弱的連接點。

  這一劍,凝聚了曹菲羽太蒼境中期頂峰的磅礴劍元與無匹劍意,劍未至,那森寒刺骨的鋒銳劍意已然鎖定了怨魔的魂火核心。

  怨魔那燃燒着幽綠魂火的雙眼,在曹菲羽劍光臨體的瞬間,驟然化為了一片純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這漆黑并非簡單的顔色變化,而是怨魔天賦神通的外在顯現,帶着強烈的精神沖擊。

  “吼!”

  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咆哮自其兇腔暴發,怨魔那兩隻如同磨盤般大小,布滿了粗糙岩刺和暗紅紋路的巨掌,以與其龐大身軀極不相稱的敏捷速度,猛然在兇前合十。

  “铛!”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又似山嶽碰撞的巨響,轟然炸開。聲浪肉眼可見地呈環形擴散,将周圍數十裡内的碎石、塵土瞬間清空,連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隻見曹菲羽那柄吞吐着凜冽銀色劍芒的長劍,竟真的被石魔怨這雙漆黑如墨巨掌,死死地夾在了掌心之中。

  劍尖距離石魔怨脖頸側面那處薄弱點,僅有寸許之遙,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劍身上凝聚的恐怖劍芒與石魔怨雙掌上爆發的暗紅色護體魔光激烈交鋒,濺射出的能量火花将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曹菲羽這蓄勢已久的一劍,竟被這石魔怨以如此蠻橫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擋了下來。

  怨魔那雙漆黑一片的眼眶,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曹菲羽,其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冰冷刺骨的殺意與一種磐石般的堅固意志。

  他雙掌上傳來的力量大得驚人,而且其掌心的材質似乎極其特殊,不僅堅硬無比,更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分散劍氣的沖擊。

  曹菲羽感覺自己的劍仿佛刺入了一座正在合攏的太古神山之中,前進不得,後退亦受到強大的吸扯之力。

  第一次,陳斐他們的配合攻擊,遇到了硬茬子。

  “铮!”

  一聲清越激昂裂石穿雲的劍鳴,陡然自那被鉗制的劍身之中爆發而出。

  劍鳴響起的瞬間,以長劍為中心,蕩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淡銀色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産生了細微的扭曲與震顫,廢墟地面上的碎石粉塵被這股無形的波動震得離地浮起,旋即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成齑粉。

  伴随着這聲裂空劍鳴,曹菲羽原本沉靜如水的眸子如同寒星迸射,她持劍的右臂看似未動,實則手腕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頻率高速震顫。

  灌注于長劍之中的狂暴劍元,在這一刻不再凝聚于一點,而是如同被壓抑到極緻的恒星,轟然爆發。

  “嗤嗤嗤!”

  不再是先前那種集中一點的穿刺力,而是化作了千萬道細如牛毛卻又鋒銳無匹的螺旋劍氣,從被夾住的劍身處,向着怨魔那雙合攏的巨掌掌心,瘋狂攢射切割絞殺。

  “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岩石碎裂聲響起,怨魔那雙漆黑巨掌,在這突如其來從内部爆發的狂暴劍氣切割絞殺之下,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穩固。

  隻見其掌心處,那層泛着金屬光澤的黑色角質層率先被撕裂,露出下面暗紅色仿佛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石質肌體。

  緊接着,無數道細密的劍痕以驚人的速度在其掌心蔓延深入交疊,暗紅色的石質碎片混合着一種仿佛冷卻岩漿般的暗色液體,從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中迸濺而出。

  頃刻之間,石魔怨那雙磨盤大的巨掌,已然變得千瘡百孔,布滿了密密麻麻深可見骨的劍痕溝壑,有些地方甚至被劍氣穿透,露出了掌背。

  “嗯?”

  怨魔那漆黑一片的眼眶中,閃過一絲驚怒與痛楚的波動。

  他沒料到,這個看似纖弱的女修,劍元竟然如此精純狂暴,更能在被完全鉗制的情況下,瞬間改變劍元性質。

  就在怨魔雙掌受創,鉗制之力出現一絲松懈的刹那。

  “锵!”

  曹菲羽手腕猛地一擰一抽,那柄被夾住的長劍,似掙脫枷鎖的蛟龍,順勢從那已然破損、力量渙散的巨掌鉗制中,掙脫而出。

  劍身與破損的石質摩擦,帶出一連串閃電與铮鳴的刮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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