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山腳處，便聽到那慘絕人寰的叫聲。祖母嚇得當場暈厥，祖父幾人連忙趕過去。當他們親眼看到那被折磨到遍體鱗傷、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的村姑，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那村姑的模樣已無法辨認，早就面目全非，根本無法救活。祖父不忍她繼續忍受非人的痛苦折磨，命人一刀結果了。祖父當場氣的心梗，差點沒背過氣去。」

　　「……事後，祖父從丫鬟口中得知，這已經不是堂姐第一次做下這等畜生不如的錯事！祖父原想將堂姐交給官府，可是大伯和大伯母以死相逼，發誓以後一定會將她管住。最重要的是，堂姐身邊有個叫醜奴的保護。祖父祖母拿堂姐沒辦法，這才不得已暫且放過堂姐。祖父退而求其次將堂姐扭送到寺廟嚴加看管，一輩子青燈古佛，與活生生受刑沒什麼區別。」

　　「奈何大伯和大伯母對堂姐過於縱容，堂姐便是在寺廟中清修，日常用度也跟在家中無異。堂姐也沒有做到她答應的那樣，完全消停。」

　　「所以，你們崔家就是這樣，一直縱容崔南蓉害人無數？」蘇暖冬難以接受這樣的做法。

　　從小到大，她跟卿寶在一起的時間最多，潛移默化中受到卿寶的思想影響而不自知。在這方面，她跟卿寶的想法一緻，對崔家縱容崔南蓉一事，嚴重不贊同！在她看來，那就是助紂為虐！

　　「不是這樣的！」崔文柏連忙否認，「根源在於醜奴！」

　　「我是親眼目睹，醜奴當著祖父祖母的面，殺了從小把堂姐照顧長大的乳娘。祖父祖母差點氣死，此後身子一直不爽利。」

　　「那個醜奴武功高強，清河郡沒有人是他的對手。祖父甚至買通江湖殺手將其擊殺，卻屢次失敗。祖父祖母不願意傷及無辜，那個醜奴不知怎麼回事，對堂姐忠心耿耿，還大放厥詞：如若堂姐出事，他必定屠戮崔家滿門。」

　　卿寶咋舌：「崔家好歹是名門望族，也有自己的暗衛，就這麼窩囊，被一個醜奴和崔南蓉要挾？」

　　她是一點都不相信的，更相信這是崔文柏的推托之詞。

　　崔文柏想到什麼，搖頭嘆氣：「因為祖父已經將象徵家主的令牌交給大伯，暗衛隊認牌不認人，也隻聽命於大伯。」

　　「最重要的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堂姐在寺廟，大伯和大伯母把堂姐在那期間造的孽遮掩得很好。祖父祖母無從得知，以為堂姐改邪歸正。」

　　「去年我回清河郡的家中過年，隱約聽我父親提起，祖父要將家主令牌拿回來。想必祖父這些年已看明白，大伯不是能夠支撐起偌大家業的最佳人選。以前祖父看在大伯是府中嫡長子，處事靈活，才託付家業。後來估計漸漸失望，且大伯無所出，便想將家主令轉交給我父親，再順下來傳給我。」

　　其實最末尾這句話，才是祖父的目的。

　　說到這裡，崔文柏目光殷殷期盼地注視蘇暖冬：「我還記得祖父特意喊我過去，對我津津叮囑，要我對你好！你是他和祖母看中的崔家未來主母。」

　　他臉色微微泛紅，卻勇敢地凝視蘇暖冬：「便是祖父不這麼說，我也會對你極好！一輩子都好！」

　　他狀似承諾地說著，繼而蔫巴巴地低下頭，低聲嘆息：「可惜造化弄人……」

　　未盡之言如同秋日簌簌飄落的黃葉，充滿失落的傷感。

　　空氣一下子陷入了低沉的靜默，淡淡的悲傷蔓延。

　　「要不文柏哥哥今夜就不要回去了，就在西廂房休息，明兒用過早膳，我帶四姐和文柏哥哥一起求見國師師父，看看你們之間的緣分是否回歸正軌？」

　　崔文柏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這是……事情有轉機？」

　　他不敢抱有奢望，但卿寶的話就像一根胡蘿蔔，勾得他心生期盼。

　　蘇暖冬在他滿含期待的目光中，老老實實地搖頭：「不確定。」她何嘗不是跟崔文柏一樣，心生期盼。

　　原本他們之間就沒有齟齬，感情自然發展，水到渠成……偏偏都說她命中有死劫，唉……

　　崔文柏轉而問卿寶：「到底是怎麼回事？」

　　卿寶將今夜她代替四姐去赴約一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末了，她鄭重解釋：「醜奴武功高強，四姐哪裡能殺得了你堂姐？是我派人殺的，我身邊有小哥哥送的影衛。醜奴身負重傷，救不了你堂姐。我也算是幫你們崔家除去孽障，你可以怪我，但不要把怨氣轉移到四姐身上。」

　　「怎麼會！你把我崔家的毒瘤拔掉，我崔家感謝你都來不及！」崔文柏隻差五體投地向卿寶表達感謝。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然後呢？這跟事情有轉機有何關係？」

　　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比起自己的愛情，崔文柏不那麼關心他那個毒瘤堂姐。

　　都說男人戀愛腦是女人最好的聘禮，文柏哥哥似乎有這個傾向？

　　卿寶放心些許，說出自己的判斷：「四姐的死局或許就是你堂姐崔南蓉，崔家有她在一天，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但她現在死了，或許四姐的死劫已經化解？」

　　崔文柏聽完卿寶的話，整張臉都彷彿從一潭死水中走出來，眼中迸發出驚人的亮光，聲音陡然高了八度：「當……當真？！」

　　「真不真，等明天就知道了。」卿寶說到這裡，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眼睛泛出水汽。

　　她伸了一個懶腰，「好了，現在各回各家，早些休息，明早才有精神去見我國師師父。」

　　「好！」

　　「嗯。」

　　崔文柏和蘇暖冬一起答應，不同於崔文柏控制不住的激動，蘇暖冬的聲音輕柔多了。

　　二人的目光不其然對上，隻不過一觸即分。

　　卿寶看得心酸，又像被塞了一口狗糧。

　　「有情人終成眷屬」才算是給愛情一個美好圓滿的結局。

　　「那我就叨擾了，勞煩安排我到西廂房休息。」崔文柏厚顏道。

　　蘇暖冬掩唇偷笑。

　　或許有了一點希望，壓抑多日的心情輕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