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不是不想嫁給小哥哥
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系著圍裙,手腳麻利地在竈台前忙活,臉上帶著笑,和熟客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家常。
「四位客官?」老闆娘眼尖,見他們站在門口,揚聲招呼,「稍等片刻啊,馬上有桌!」
果然,不多時,靠窗的一桌客人起身結賬。
蕭源眼疾手快過去佔住,「小師叔,咱們有座啦!」
四人一起落座。
「幾位外地來的吧?要吃點什麼?」老闆娘對自己的客人都很熟悉,這四人眼生,而且其中兩位穿著富貴,氣度不凡。
她端著茶壺,利落地倒了四杯粗茶,「咱們家招牌是雞湯餛飩、蔥油拌面和滷味拼盤、嫩肉夾饃,都是老客吃了十幾年的。」
卿寶眼睛一亮:「都要!每人來一碗雞湯餛飩,其他的老闆娘看著上!」
老闆娘笑起來:「小姑娘爽快!等著啊,馬上來!」
餛飩端上來時,熱氣騰騰,湯色金黃清亮,飄著細碎的蔥花和紫菜。
四人幾乎同時吞咽口水。
卿寶舀起一個,吹了吹,咬下半口——皮薄餡嫩,雞湯鮮美,肉餡裡不知加了什麼,帶著若有若無的葯膳香,卻絲毫不搶味。
「好吃!」她眯起眼,大口大口吃著餛飩,臉上滿是饜足。
流浪的日子,每到這個時候,就覺得值了!
王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那點愁緒不知不覺化開了些,忽然也覺得肚子好餓,很是下飯。
這孩子,活得可真簡單,一碗好吃的餛飩就能開心成這樣。
她忽然有些理解兒子的心思了。
宮裡那些人,要麼戰戰兢兢,要麼心思深沉,要麼表面溫順內裡算計。而卿寶這樣的姑娘,就像山間的風、林間的溪,乾淨、通透、自在。
換作她是修兒,日日對著那些繁文縟節、爾虞我詐,也會被這樣的姑娘吸引。
更何況,他們之間算得上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情分,要是能延續到老,該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啊!
可越是這樣,越難留住。
王夫人輕輕嘆了口氣,低頭吃餛飩。
四人吃的肚子溜圓,繞著小巷散步消食。
王夫人再次挽著卿寶的手走,似不經意間提起:「卿寶,你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規劃?特別是關於自己的親事,有沒有什麼具體的要求?」
來了!來了!還是來了!
卿寶乾脆趁這個機會直說:「我對於未來確實有規劃。」
後面蕭源和王老爺立刻豎起耳朵聽,原本離得遠遠的兩個大老爺們,都湊近了聽。
王夫人內心裡有點緊張,感覺兒子想要得到的答案,就此揭曉。
「卿寶要是不介意,給嬸嬸說說吧。」
「說說也無妨。」卿寶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王嬸嬸應該不會再執著於勸自己回京,蕭源師侄的辦法也用不上。
「我對於自己未來的規劃,是堅持幹自己的事業,包括不放棄行醫,還有代國師師父行使國師職務,為我朝國運占蔔,獻上利國利民的國策。至於未來的婚姻大事,」
王夫人一顆心再次提起。
後面的王老爺和蕭源一個激動,不小心撞到一塊去了,互相怒目而視。
當卿寶的話再次響起,兩個大老爺們再次豎起耳朵,在她們後面偷聽,差一點就要湊到人家的後腦勺去了。
卿寶和王夫人毫無所覺。
一個打定主意,打消叔叔嬸嬸的催婚念頭,一個緊張地等待事關兒子人生大事的答案。
「我打算不早於十八歲成親,二十歲之前不生孩子。」
「什麼!」
「什麼!」
「什麼!」
三人異口同聲,出奇一緻的驚訝語氣。
卿寶這才回頭,看到兩個大老爺們的兩雙燈泡眼。
王夫人也回頭看到他們驚異的模樣,但她這會兒沒功夫關心他們倆。
她的修兒今年二十有二!在旁人眼中,已是大齡剩男!再過兩年,四年,他兒子都涼成黃花菜了!
說句真心話,要不是修兒坐在那個位置上,京城中的貴女都不屑於嫁給一個老男人。
唉,感覺兒子要完蛋的節奏!
「卿寶,你是不是不喜歡修兒,不願嫁給他為妻?」王夫人激動地抓住卿寶的手問。
她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此前的淡定不慌全都消失不見了。
王老爺非常氣憤,不等卿寶回答便重重冷哼:「卿寶,我兒子哪裡配不上你?你要這般埋汰他!不想嫁給修兒,就應該早說!涼了我兒這麼多年,你一句不想早嫁,不想生孩子,就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欺負我兒!簡直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我不是這個意思!」卿寶沒想到王老爺這麼生氣,連忙搖頭擺手。
王老爺可是光盛帝啊!外出雲遊兩年,隱姓埋名也掩蓋不了他一身氣勢攝人的龍氣。
「卿寶還有何意?」王夫人依然風韻猶存,此前的閑適淡然都化作淡淡的憂傷,便是如此,她亦沒有如同丈夫那樣,對卿寶橫加指責。
平心而論,她吃了這麼多年的苦頭,重來一回,她是不願意嫁入帝皇家的,儘管如今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可是此前在皇宮中水深火熱,戰戰兢兢,仍然在她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創傷。
「我說這話,不是因為不想嫁給小哥哥……」
卿寶一句話沒說完,就被王夫人用力握住雙臂,「當真?」
卿寶對上王嬸嬸那發光的眼神,吞了一口唾沫,「這事以後再說,我和小哥哥都好些年沒見了……」
「卿寶放心,你小哥哥認死理,就喜歡你一個。他這些年一心撲在政務上,身邊近身照顧的都是太監侍衛。他心裡自始至終都隻有你,得知你從神醫谷出發回京,他那幾天都是嘴角帶笑的,連看到那些討厭的臣子,都多了幾分和煦。他對你如舊,從沒有變過,現在隻看你。」
王夫人一股腦地抖落出來,沒有給自己兒子藏著掖著,一旁的王老爺想要阻止,給兒子留一塊遮羞布都來不及。
他氣憤地扭頭,一甩手,偏偏不敢對夫人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