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金鑾殿之上二
於是當永昌侯提出時,大臣們紛紛上前附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幾位與永昌侯府和承恩公府交好、或是對卿寶近日流言不滿的官員,也紛紛出列,跪地請求。
一時間,殿內請求「收繳贓物」、「請國師出關」、「嚴懲」的聲音此起彼伏,形成一股不小的壓力。
卿寶靜靜聽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人真會倒打一耙!還想叨擾國師師父來壓她!
可惜,他們打錯算盤了。
神醫谷有陣法保護,除非在五行八卦等陣法上有高深的造詣,否則,他們連神醫谷的門口朝哪個方向開都不知道!
拓跋修聽著這些「義正辭嚴」的請求,臉上的寒意愈發的重。
他緩緩站起身,明黃的龍袍在殿內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說完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讓殿內的嘈雜為之一靜。
「收繳難民手中活命錢?物歸原主?」
拓跋修一步步走下禦階,目光如冰刃,刮過承恩公和永昌侯的臉,「朕倒要問問,永昌侯,你庫房中那顆雞蛋大的東珠,可能填飽城外一個難民孩童的肚子?承恩公,你府上那支赤金銜珠鳳釵,可能換來一劑醫治風寒的湯藥?」
承恩公和永昌侯被他的威壓嚇得步步後退,卻嘴硬道:「便是如此,那也不是那些賤民能夠擁有的財物!他們就是一群盜賊!」
「呵!」拓跋修冷笑,在他們跟前踱步:「你們口口聲聲國法綱紀,口口聲聲物歸原主。朕卻要問,爾等府中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有多少是取之有道,有多少是盤剝百姓、巧取豪奪而來?!如今,天意使然,讓這些不義之財,流落到最需要它們的百姓手中,救急救難,在爾等口中,竟成了『此風不可長』?成了需要嚴查嚴懲的罪過?!」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震怒:「在爾等眼中,究竟是那些冰冷的死物重要,還是我大燕子民的性命重要?!究竟是爾等府庫的『損失』重要,還是這京城內外,數萬嗷嗷待哺的難民活下去的希望重要?!更別說,你們府中的財物來歷不明!」
由於他們急於挽回損失的庫房財物,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到官府認領丟失的珠寶首飾。根據他們報失的金銀珠寶,金額之巨大,令人嗅到犯罪的味道!
單憑他們的俸祿,根本不可能擁有龐大的財富!真要深究,他們一個都乾淨不了!
「再者,難民本就快活不下去了,你們想要從難民手中拿回錢財,恐會引起民憤,朝局動蕩。那樣嚴重的後果,你們承擔得起嗎?」
承恩公和永昌侯被質問得臉色發白,冷汗涔涔,卻仍舊死鴨子嘴硬,避重就輕地強辯道:「皇上!財物歸屬,自有律法!豈可因出自難民之手,便縱容不問?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啊皇上!」
「縱容不問?」拓跋修怒極反笑,「朕看你們是貪心不足,賊喊捉賊!還敢妄請國師出關,懲治鎮國郡主……」
他話音忽然一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弄:「你們口口聲聲懷疑鎮國郡主,要請國師清理門戶。可知,她是國師千挑萬選的親傳弟子!在你們眼中,國師的眼光這麼差?他的親傳弟子會用邪術,害你們的財產消失?你們要不怕國師怪罪下來,好啊,你們去請!朕絕不阻攔!」
眾臣一愣。
是啊!鎮國郡主是國師的親傳弟子!誰又能說得準,國師不護短呢?國師擁有普通人所沒有的神通,怎會培養出盜取財物的徒弟?這要是說出去,誰信?
大臣們面面相覷,又聽拓跋修接著道:「還有,朕先把話放在這裡。鎮國郡主蘇卿,是朕心儀之人,是朕認定要娶為皇後、相伴一生的姑娘。朕正在很認真、很努力地追求她。」
什麼!!!
皇上在追求鎮國郡主?
萬一成了,鎮國郡主就是未來的皇後!
「……」滿殿文武,包括那些跪著的大臣,全都傻眼了,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這說的是什麼跟什麼?朝堂之上,剛剛議的明明是他們府中遭到盜竊、鎮國郡主妖法惑眾的大事,皇上怎麼突然說起追求鎮國郡主的事了?!還如此理直氣壯?!
世間的婚姻,莫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用得著追求!
皇上啊,你可是當今皇上!天下第一人!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殿外,卿寶也沒想到小哥哥會突然來這麼一出,先是一怔,隨即心跳也漏了一拍,暗中歡喜。
小哥哥怎麼能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
拓跋修卻彷彿沒看到眾人呆若木雞的表情,繼續用那種平淡中帶著威壓的語氣說道:
「你們現在非要揪著不放,彈劾她,污衊她,還要去她師父那裡告狀。萬一……朕是說萬一,國師大人聽了你們的一面之詞,真信了,要懲罰她。或者,她自己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灰意冷,一氣之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吐出一句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話:
「……鎮國郡主不想嫁給我了。甚至,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
「那朕怎麼辦?」
他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無可奈何花落去的表情,說話的語氣卻惡劣得令人髮指:「朕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想娶的姑娘。要是被你們攪黃了,朕心情不好,可能就不想再立後了。到時候,朕打一輩子光棍,皇室無嗣,國本動搖……這責任,你們誰來負?嗯?」
金鑾殿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臣,無論是站著的還是跪著的,全都張大了嘴巴,用一種近乎驚悚的目光看著他們的皇帝陛下。
這、這這這……這簡直是胡攪蠻纏!是耍無賴!是赤裸裸的威脅!
可偏偏,這話是從皇帝嘴裡說出來的,針對的還是立後、子嗣、國本這等天大的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承恩公和永昌侯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五彩斑斕,又青又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