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油畫被潑
歐陽頤一直在觀察著姐妹倆的動靜,他需要避開林松硯的視線,免得林松硯以為,他說的那些話,是為了疏離他和喬枝枝,另有企圖。
姐妹倆並肩站在那一方溫泉池子旁,池子裡,有大朵大朵的類似蓮花,但又不是蓮花的花朵綻放,各種顏色都有,在雲蒸霧繞中,頗有意境。
「飛鸞郡主,枝枝姑娘。」歐陽頤笑著打了招呼。
「歐陽公子好。」喬鐮兒點頭。
「我最喜歡冬日來逛恆親王府,對這冬花園子裡的各種花類,都了熟於心,不如為二位一一介紹。」歐陽頤款款道。
「好啊。」喬鐮兒答應下來。
對方的目的在枝枝姐,自己送上門來了,正好方便她套話。
她裝作對那些冬花的名字很有興趣,跟歐陽頤請教。
歐陽頤回答得具體詳細,還會引申到科屬和寓意,看得出來,他平時讀書很多。
不過他解答的時候,目光總在喬枝枝的臉上,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溫情。
喬枝枝見喬鐮兒演,她也跟著演。
「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歐陽公子和林公子在一處,你們很熟識。」喬鐮兒問道。
「我們從小就交好,跟親兄弟一樣。」歐陽頤笑了笑。
「林兄比我大兩歲,本應該婚娶,早兩年家裡也問了兩家姑娘,林兄都不滿意,林兄是性情中人,說要自己喜歡的才好。」
「好在今年,終於有了些眉目。」
喬枝枝眼皮一跳,她有一種預感,歐陽頤說的絕對不是她。
「如何,林公子有喜歡的人了?」喬鐮兒道。
「倒也不能說林兄喜歡不喜歡,以前那兩家,林兄年紀還小,他不中意推脫了就是,可如今林兄十九歲了,快要到弱冠之年,親事還沒有著落,家中父母自然想要早早定下。」
「前些日子,孫家父母來拜訪林家,雙方對彼此都很滿意,孫家五小姐雖然沒有什麼才情,但是性質潔凈活潑,討人喜歡,大概快要定下了吧。」
聽了這話,喬枝枝臉色黯沉了幾分,咬了咬嘴唇。
她還說怎麼孫和棠要往林松硯面前去湊,原來雙方的父母,已經達成了共同的心願。
喬鐮兒捏了捏喬枝枝的手。
「可是剛才我看到孫小姐去接近林公子,林公子好像迫不及待要逃開的樣子,大概是不太願意吧。」
「高門親事,喜歡是最不要緊的,以前可以拿來做借口,但現在不能再拖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家高門子女不是這樣過來的。」歐陽頤道:「不過感情嘛,也可以婚後培養,時日久了,怎麼也會重視起來。」
「林家是百年世家,孫家也穩了幾十年,門當戶對,莫過於此。」歐陽頤話裡有話。
喬鐮兒聽懂了,這是嫌棄喬家是新貴,將來能否長期穩定,還沒有得到證實。
「歐陽公子也在意什麼世家?」
歐陽頤搖頭:「我們歐陽家,家風算是開明一些,世家也好,新貴也好,能夠立得起來都是本事,不會往這一點上去計較。」
這樣的話,就是有意說給她們聽了。
喬鐮兒可從來沒有看出來,歐陽頤以前對喬枝枝流露出什麼在意的信號。
他突然有了決定,說要娶喬枝枝,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想法?
見歐陽頤伸手要去摘花,喬鐮兒制止了他。
「歐陽公子,這些花兒,還是要在枝頭上才好看,摘下來很快就枯萎了。」
歐陽頤笑了笑:「我本來是要摘一朵,送給枝枝姑娘。」
喬枝枝臉色淡淡,不為所動。
「現在是寒冬,這些花要用地底下的溫熱土壤,還有這些水霧滋養,我們這些賞花之人,不該為了一時的貪念,去摧毀一朵花。」
歐陽頤就有點尷尬,隻能作罷。
「枝枝姑娘真是牙尖嘴利。」
喬鐮兒也把該套的信息套出來了,這件事說不定有更深的隱情,隻是歐陽頤不可能透露。
如此一來,他在身邊就顯得多餘。
「我和枝枝姐要說些私房話,不方便外男在場,歐陽公子請便吧。」喬鐮兒道。
歐陽頤識趣地說:「既如此,我就不打攪了,二位玩得開心。」
離開的時候,又看了喬枝枝一眼,似乎有些不舍。
喬枝枝皺了一下眉頭,她怎麼覺得,這個歐陽頤有點煩人。
年紀輕輕,就透著一種油膩感。
她清楚歐陽頤絕不喜歡她,就像是體內被植入了某種東西,要推動他去做某件事情一樣。
這樣一來,這些行為就顯得矯揉做作。
但歐陽頤對她來說,路人而已,她完全不會放在心上。
隻有孫家和林家的事情,讓她心中不安。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失態。
「鐮兒,我相信林公子一定早就請示過父母了,隻是林家的想法和他不一樣。」
「原來京城高門,這樣在意世家,我們喬家也不弱,卻被他們看低了去。」
喬鐮兒認真思索著:「或許不是世家不世家的問題。」
「我總覺得,可能還有其他的緣由。枝枝姐,等一等吧。」
「好。」喬枝枝道:「我相信命中注定有緣的人,跨過無數阻礙也會走在一起,無緣的人,哪怕是經常面對面,這輩子也難有更深的交集。」
喬家人裡,喬鐮兒最喜歡喬枝枝,就是因為她穩得住,也會冷靜地分析事情,不會讓自己陷入無邊的內耗。
而且,喬枝枝在藝術上有所成就,受人尊仰,本身就得到圓滿,多了一種自然而然,順應天意的心境,對男人,對婚姻,不會有太深的執念。
大宴上,各類歌舞雜耍樂曲戲劇表演,各大高門小姐公子才藝表演,一直持續到傍晚,觥籌交錯,一片喜慶。
喬枝枝從頭到尾都在作畫,到最後完成一幅半丈高,二丈寬的油畫,把所有在場的人都畫了進去,當然,近景特寫,遠景模糊處理,不然根本畫不完。
大家離座湊過來觀瞻,讚嘆不已,恆親王心情大好,要把畫作買下來。
喬枝枝隻說博大家一樂,又說承蒙不嫌棄,送給恆親王府。
恆親王當然不能白要,大大方方賞賜一箱珠寶。
貴女公子們圍著這一幅畫,在上面辨認著自己,幾乎忘記了宴桌上的山珍海味,瓊漿玉液。
這種衝擊感十足的大作,給人一種大飽眼福之感。
人一多,再加上有人想要往前擠,就顯得有點混亂。
不知道誰的手一抖,一大杯酒就灑在了油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