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你的親生骨肉,在鄉下受苦
喬鐮兒把蔣世景挪到空間裡,又啟動了時差,讓醫療團隊給他查看情況。
光是檢查頭顱,化驗內臟切片,等待結果出來,就花了一天的時間。
「頭顱和肺腑都有損害,我們打算把這位公子的五臟六腑換掉,根據現有的醫學技術,能夠最大程度地確保不會出現排異反應。」
「至於腦子,要做開顱手術,清除毒素,一整套治療流程下來,恢復到正常人的程度,起碼要兩年的時間。」
醫療團隊沒有說蔣世景的情況多嚴重,但根據拿出來的治療對策,喬鐮兒知道,韋氏的手段果然夠狠。
這是奔著徹徹底底毀掉一個人來的。
兩年,按照一刻鐘五天,一個時辰四十天來算,需要十八個時辰,也就是三十六個小時,一天半。
就連外面的時間,都需要一天半,今晚就佔三個小時,要睡到後日的早上九點鐘,也就是巳時。
不過蔣世景醉了酒,平時也總是不著調,睡久一點也說得過去。
「裴二,可能會有人來看蔣世景的情況,到時候,需要你在床上偽裝一下。」喬鐮兒交代。
畢竟蔣世景的身體,在她的空間裡面,接受醫療手段的治療。
「沒問題。」裴時玖的身高和蔣世景差不多,身形也大差不差。
喬鐮兒去了壽光郡主那兒一趟,壽光郡主已經躺下了,她的眉頭皺著,中間有個淡淡的印痕,是多年憂愁形成的印記。
看來這些年來,壽光郡主的日子的確很不好過。
喬鐮兒把她挪到空間裡,讓她保持睡眠的狀態。
她的聲音飄飄悠悠在半空響起。
「壽光郡主,你可知你的女兒在受苦。」
壽光郡主在空間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站起來,周圍的環境很陌生,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往四處找了一下,並沒有找到說話的人,但是說話的內容,卻讓她滿心詫異。
「我的女兒書雪,活得好好的,每天開開心心,怎麼會在受苦。」
可是說到開心二字,壽光郡主的心裡,卻是被刺了一下。
女兒的開心並不是在她跟前,而是在面對她的仇人的時候。
甚至有時,女兒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排斥和淡漠,說得嚴重點,有點像是在看仇人。
說完一陣涼風吹來,在壽光郡主的身上颳了一層雞皮疙瘩,彷彿正契合她此刻的心境。
壽光郡主抱住了手臂,惶惑地看向四周。
「蔣書雪並不是你的女兒,十八年前,你的女兒一出生就被替換,被韋氏的人送往幾千裡之外的偏僻鄉村。」
喬鐮兒直接就告訴她真相。
「可憐你無知無覺,視仇人的女兒如己出,不然為什麼蔣書雪要這樣對你,天下的兒女都天然親近母親,因為你不是她的母親,她才要當白眼狼。」
壽光郡主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
哪怕是在夢中,可對方說的話,卻是真真切切響在耳邊,彷彿就在現實裡一樣。
「不,不可能,書雪一出生就在我的身邊,反而是韋氏的女兒一出生就死了,她膝下無女,所以才對書雪這樣好,她就是惦記我的女兒。」
喬鐮兒哼了一聲:「生產後總有虛弱的時候,你懦弱無能,身邊的人又不得力,女兒被人不知不覺換了也很正常。」
她是發自內心鄙視這樣的母親,要不是不想壽光郡主這麼快就死掉,那麼多的陪嫁白白便宜了蔣書雪,她是不會多管的。
那些陪嫁,本該是小嵐姑娘的。
壽光郡主渾身發抖。
太真實了,這個夢太真實了。
馬上想到這是夢,既然是夢,她可以大膽一點,問出更多信息,然後再去查證。
反正夢就是離奇,最後就算證明那個聲音在說謊也沒什麼。
「你說我的親生女兒被韋氏送走了,送去了哪裡?她又叫什麼名字。」
「送到了雲州,下梅村,叫做葉巧,當時是韋氏身邊的婢女殷氏負責做這件事情,殷氏良知未泯,動了惻隱之心,一直留在葉巧的身邊照顧。」
壽光郡主想起來了,十八年前,韋氏身邊的確有一個貼身婢女,莫名其妙消失不見,有人說是被打發回老家了,一個婢女而已,也沒有人真正在意,所以誰都沒有深究下去。
她看到屋子裡面有紙和筆,趕緊沖了進去,把聽到的消息都記下來。
她知道夢裡帶不出東西,但是寫一遍可以加深印象。
等到寫完了,壽光郡主拿著筆,看著紙上的內容愣怔。
她一遍遍默念著紙上的信息,生怕有哪裡忘記。
「你的女兒實際上已經找過你了,想要來跟你認親,但她應該落到了韋氏的手上,中了毒,失去了記憶,她身上的毒素已清,隻是還沒有想起來事情,現在又回到了下梅村。」
壽光郡主又突然想起,就在幾個月前,聽說韋氏那邊的院子收留了一個年輕女子,韋氏好吃好喝地養著,就差點當做親生女兒看待了,她也沒有在意這件事,後來,那個年輕姑娘又不見了,再也沒有人提起。
原來那竟是她的女兒葉巧嗎?她上門來尋她,她卻完全不知道。
都怪她自己無能,內宅大權掌握在韋氏的手上,一切眼線耳目都是韋氏的人,所有的消息都被阻截,她隱約聽到的風聲,就是她女兒的一場災難啊。
壽光郡主悲慟地大哭了起來。
還以為至少保住了女兒,原來寵愛了多年的女兒也不是他的,她的女兒在鄉下受苦。
哪怕這個夢很可能是假的,但現在她身在其中,混混沌沌又分外清醒,有一種切身體驗之感。
喬鐮兒嘆了一口氣,壽光郡主雖然出自祿親王府,但她是作為溫婉的內宅夫人培養起來的,根本沒有多少爭鬥的本事,她護不住自己,也護不住一兒一女。
這到底是祿親王府的失策。
身在高門貴胄之中,怎能沒有防備之心和較量的手段?
壽光郡主身體虛弱,哭著哭著就暈睡了過去。
喬鐮兒把她放回床上,又把她寫下的東西塞在她的手裡。
第二天起來,壽光郡主的眼角還掛著淚痕,想到做的那個夢,她有一種錐心刺骨又悵然若失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