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老爺,這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那面貌的相似,還有一種天然的血緣親近感,讓壽光郡主的心為之牽動,她幾乎就在第一時間確認,這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
壽光郡主朝著小嵐走了兩步,卻因為莫大的愧疚和悔恨停了下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叫書雪,還是叫葉巧,還是叫小嵐。
最終,她想到女兒是喬家人救的,就試探著,喊出了「小嵐」這個名字,輕如囈語。
她覺得她不配,不配來到女兒的面前,也不配呼喚她,是當初她過於軟弱,才讓女兒被人替換,在鄉下受了這麼多年的磋磨。
她就是個罪人。
小嵐從來沒有想過怪壽光郡主,她這麼多年來一直活在欺騙之中,後面又知道真相,心中不知道怎麼痛苦。
看著生身母親,她感到很親切,好像無知無覺漂泊多年,終於找到了港灣。
於是她走過來,親自握住壽光郡主的手:「娘,這些年來我不在身邊,您受苦了,是女兒沒有盡好孝道。」
說著就要跪下來。
壽光郡主眼鼻酸澀,渾身顫抖著,趕緊把人牢牢扶著,哽咽著:「是娘對不起你,是娘沒有保護好你,小嵐,你不管怎麼怪娘,娘都無話可說,以後娘會加倍補償你。」
聽說自家人在大街上出了情況,蔣大人也匆匆趕來了。
看到蔣書雪氣息奄奄被擡回去,壽光郡主和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女子這般涕淚橫流的情形,他完全無法想象,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他看到年輕女子的面貌,不由得愣了一下,和壽光郡主年輕的時候有七八分像。
反而是蔣書雪,幾乎一點都不像她的母親。
以前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因為子女不像父母的不在少數。
但是有這麼鮮明的對比在眼前,讓他想要忽略都不行。
「這,這是怎麼回事。」
壽光郡主用袖子擦拭眼角。
「老爺,這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什麼。」蔣老爺懵了。
「回去說吧。」
這裡圍著的人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有高門的人,壽光郡主沒有遮掩,她就是要讓人知道,她的女兒被人換過,而且現在回來了,蔣書雪隻是個冒牌貨。
壽光郡主看向了大猛,對著他一拜:「喬將軍,多謝你再一次救下我的女兒,兩次救命大恩,沒齒難忘。」
蔣大人一頭霧水,原來在後面發生了很多事情,他都一無所知。
「小嵐是我的好朋友,她先救過我的命,後面我怎麼保護她,報答她都不為過。」大猛說。
他現在還在心有餘悸,就差晚來一步,小嵐就要遭受劫難。
幸好!
又看向了葉梁:「葉兄弟,不如你先去喬家落腳吧,小嵐姑娘去了蔣家,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
從血緣上說,葉梁和小嵐不是真正的兄妹,現在小嵐要回蔣家認親,事未定,葉梁最好有別的安頓。
「隻怕要打攪你們。」葉梁有些局促。
「這麼拘謹做什麼,大方一點,我們喬家人又不會吃人。」喬大猛拍了拍他的肩頭。
小嵐也贊同大猛的話,點頭示意葉梁去喬家。
葉梁在家裡的時候,就聽姐姐說她是被喬家人救下,又見喬大猛這麼爽快,他應了下來。
喬鐮兒看完了全過程,事情算是進入了收尾階段。
現在主動權,完全落到了壽光郡主這一邊。
在計劃實施以後,喬家除了這一次喬大猛意外出現救人,前面都沒有刷過什麼存在感。
蔣家當然也想不到她的頭上來。
前面她本來想出手,但是算了一下大猛的反應來得及,就讓大猛在蔣家面前好好表現一下,拉一下蔣家的好感,以後二人之間的好事就不用怎麼費力了。
這也算是她給大猛的機會吧。
果然,蔣老爺看喬大猛的眼神,多了一抹讚賞,他從鍾家趕過來的途中,聽說蔣書雪的馬匹失控,沖向一輛馬車,還好被另一馬匹所阻。
雖然蔣書雪受了傷,但好過她大庭廣眾之下當街害死人啊,不然要是被言官彈劾,他也會受到影響。
提前送回蔣家的蔣書雪,經過幾名府醫的搶救,算是保住了一條命。
韋夫人不能出院子,急得團團轉,又聽說葉巧回來了,她再三確認,這個消息是真的,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她一個沒站穩,跌倒在了地上。
「什麼,葉巧,她不是,不是已經——」
韋夫人的手無力地撐住頭,思緒一片混亂,眼裡都是驚恐。
收到的來信,說葉巧死得透透的,她深信不疑。
怎麼轉眼之間,所有的局面都改變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韋夫人的腦子裡掠過一個念頭,如果是真的,那麼她母子三人完了,一點希望都不剩。
陪嫁不要想,婚事不要想,繼承家業通通都不要想。
她多年的苦心和籌謀,就這樣化為泡影,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切是那樣的莫名其妙,又是那樣的出人意料,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推動,細想渾身都冒冷汗。
韋夫人暈了過去,很快發起了高燒,躺在床上緊閉眼睛,胡言亂語,一邊伸手在半空揮舞著。
滿嘴都是「不是把葉巧殺了嗎?她明明死了啊。」「給大公子的癡獃葯怎麼沒有吃下去?」「壽光郡主都要毒死了,還活著,怎麼還活著。」「怎麼沒有淹死那孽種?」
又是「鍾公子那邊,千萬要穩住啊,不要把書雪抖出來」,「不要承認,不要啊。」還有「沒了,那些陪嫁都沒了,書雪還怎麼嫁去鍾家?」「我的女兒,我的兒子,他們的前途在哪裡啊,我以後要怎麼活啊。」
屋子裡的下人嚇得面如土色,這些話是能說出來的嗎?
但不管她們怎麼呼喚韋夫人,韋夫人都醒不過來,反而越來越激烈。
伺候韋夫人多年的老嬤嬤察覺到不對勁,回頭一看,蔣大人就站在房間入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老嬤嬤的頭皮一下子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