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噗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看清楚對方的臉,幾個高門公子都不由得愣住。
這不是中了秋試,又中了會試的龐佑嗎?雖然龐佑出身貧寒,但他天分極高,一路考來無有不中,又善於經營打交道,一看就是適合混官場的料,所以他們對他抱著很大的期待,希望他日後起飛帶他們一把。
這段時間,龐佑保持一個閉門謝客的狀態,他們還以為他在專心準備殿試,哪裡想到他居然以這樣狼狽的姿態出現在大街上,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變故。
「龐,龐公子,你這是怎麼了?」柳公子把人再三辨認,驚訝地問道。
張公子和李公子把宋瑞兒給扶起來,兩人都是一臉的困惑。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到這裡來了,隻記得昨晚到酒樓裡喝酒,應該是喝醉了,被人捉弄。」宋瑞兒隨口編了一個謊言。
一邊把他的右手往袖子裡面藏。
這是他握筆杆子的手,是他進入官場翻雲覆雨的手。
但是眼尖的柳公子還是發現了,剛才他踩上去的時候,就發現這隻右手有點不對勁。
他手上的摺扇往宋瑞兒的右手一指。
「龐公子,你的手,好像情況不太樂觀,腕部都發腫發黑了,要不要緊。」
宋瑞兒心頭一陣發虛,但他表面上強作鎮定。
「沒關係,不小心被石頭砸到了,再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我覺著,是中毒的樣子吧。」李公子摸著下巴沉吟。
「要不還是找一個大夫看看,還有一個來月就要殿試,得靠右手握筆寫字,要是有了什麼閃失,那就是耽擱一生的事情。」
「龐兄弟,我家中的府醫醫術高明,曾在太醫院任職四十年,不如你去我家裡,讓府醫為你看診治療。」張公子說道。
宋瑞兒當然希望太醫給他治,但他太清楚喬鐮兒了,她下的毒怕是太醫也束手無策,這樣一來,其他人就會知道他手上的具體情況,從而對他失去信心。
他不能冒這個險!
於是,他裝作一副輕鬆的模樣。
「真的沒有事,就是被砸得有點嚴重,用藥水消腫洗些日子,也就恢復如初了,感謝各位兄台關心,我要回去準備殿試了。」
宋瑞兒說完,匆匆離去。
柳公子看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我看龐兄弟好像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的事情,而且有難言之隱。」
「是啊,他的手腕又黑又腫,不像是被東西砸中的樣子,如果真的中了毒,廢掉了右手,那還如何參加殿試。」張公子也是搖頭。
殿試上,除了當面提問,考察一個人當場發揮的能力,皇帝還會出題,貢士們在規定的時間內,在紙面上做出解答,然後呈上。
手不靈便,那是萬萬不行的。
在殿試中,評級最低的三甲,賜同進士出身,但這也是作答能力合格的表現,如果表現太差,也有重新打回舉人,三年後再考的例子,這樣在考試生涯中,是一個黑點。
李公子哼了一聲:「龐兄弟本來就出身卑微,我們之所以接近他,是看好他的前程,如果他不好好珍惜這一次殿試的機會,我們也沒有必要對他有多好的臉色。」
「難道他是目光短淺,以為中了貢士,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把他請去府內看手都不願意,這是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張公子說。
「話不能說得這樣早,我們姑且等他殿試結果出來再斟酌,如果他是一個無用之人,也不必對他寄予厚望。」柳公子道。
生怕幾個高門公子追上來,宋瑞兒匆匆拐進一條小巷,腳步踉蹌。
他的臉上一片氣急敗壞,心裏面恨得要死。
不僅僅恨喬鐮兒,還恨這些拜高踩低的人,他們可不是真心關心他的手,而是怕他們的賭注落空。
他們本來就鄙視他的出身,如果他殿試真的發揮不好,他們隻會毫不留情嘲笑一番,然後轉身離去。
想到這裡,宋瑞兒心頭一陣恐懼。
找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醫館,他沒有忙著進去,而是問一個路過的人。
「請問,這家醫館子開了多久了。」
「十多年了吧,裡面有好幾位坐診的老大夫,醫術頗為高明。」路人說道。
十多年,喬家來京城才小幾年,宋瑞兒放心地進去了。
一個老大夫拿起宋瑞兒的手看了看,臉上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小兄弟,你這手似乎有點嚴重啊。」
「隻要能治得好,你開多少的價都可以。」宋瑞兒道。
「現在不說這個問題,小兄弟,你忍著點。」
老大夫捏了一下手腕,捋著鬍鬚做出判斷:「骨頭斷裂,隻剩下三成相連。」
「什麼,不是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嗎?」宋瑞兒聲音陡然大了起來。
「小兄弟,你這手是什麼時候受的傷。」
「半個月前。」
「這半個月,居然沒有一點起色,你沒有去看大夫,沒有用藥?」
宋瑞兒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而且你這手腕的顏色很不對勁。」
老大夫又用銀針刺入,銀針很快變黑了,他給手腕放了血,分別滴在幾十種粉末上,觀察反應,最後他搖了搖頭。
然後他去另取了一闆藥粉來,這是用來測試罕見毒的。
他的神情越來越沉,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
「是中毒了,至於中的什麼毒,抱歉我這裡無法查驗,也就無法給你對症下藥,我先給你開常規的,用來抑制毒性的葯,你再去別的醫館看看吧。」
宋瑞兒拎著一包葯,失魂落魄走了出去。
後面傳來老大夫的困惑:「奇怪,我從醫三十餘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無法判斷的毒藥。」
宋瑞兒知道,眼下他這樣的情況,隻能去找喬鐮兒。
任何人都救不了他。
可是他恨透了喬鐮兒,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又怎麼會願意去求她?
但如果這隻手毀了,他這輩子也就沒有多大的指望了。
宋瑞兒將心一橫,不就是做戲嗎?他一直在演,大不了這一次去喬鐮兒的面前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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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鐮兒才從戲園子裡出來,一個身影就「噗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