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才繼續望向青冥帝君，詢問道：「帝君，您當年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因為……當時我已經絕望，七大仙宗包藏禍心，投靠天道宗的那些修士們搖擺不定，就連我天道宗弟子，也已經疲憊不堪，那種情況下，我隻有一個念想，那就是同歸於盡。」青冥帝君苦笑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望向蘇鐵，搖頭道：「可能放在今天，現在這種情況下，你會覺得我不理智，覺得我不能冷靜思考，但經歷了那些風波，我根本無法做出正確判斷。」

　　「也許……當時你做的，就是正確判斷。」望著先前桀驁不馴，傲氣十足的青冥帝君，此刻一臉落寞，蘇鐵忍不住安慰道。

　　「錯就是錯了，穹靈山被毀，地球道統徹底崩碎，隨之而來的就是秩序混亂，雖然我沒親眼見到，但據說……據說死了很多人。」青冥帝君喃喃道。

　　他一邊說著，下意識攥緊拳頭，臉上充滿自責的神情。

　　「您自毀神魂之後，為何又得到了重生，期間發生了什麼？」蘇鐵繼續問道。

　　「可能也是我運氣好，在我自毀神魂之後，引動大地震顫，那股力量居然壓制住了我自毀的進度，之後又將我三魂七魄強行分開，然後打入輪迴。」青冥帝君沉聲道。

　　他一邊說著，忽然望向蘇鐵，淡淡道：「之後的情況，相信你應該也都知道。」

　　「知道，您的三魂分別化作太虛，清虛，太玄，三位真人，七魄則化為我的七位師姐。」蘇鐵點頭道。

　　「如果按照這樣說，我應該叫太玄真人，那位李道長則是太虛真人。」青冥帝君淡笑道。

　　蘇鐵摸了摸下巴，忍不住追問道：「那清虛呢？」

　　「清虛真人，你對他應該有所了解，數千年前他便已經被我吞噬，如今已經成為我的一部分。」青冥帝君淡淡答道。

　　「那李道長……他現在何處？」蘇鐵好奇問道。

　　青冥帝君輕笑一聲，沉聲道：「他繼承了青冥帝君的智慧，倒是讓我廢了一些功夫，不過前兩年也被我拿下，如今很快就會與我融為一體。」

　　「那……您打算如何處置我那七位師姐？」蘇鐵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聯盟的實力，相信你也清楚，能和他們對抗的，隻有巔峰時期的青冥帝君，而想要我恢復巔峰，最起碼要神魂完整。」青冥帝君沉聲回道。

　　蘇鐵卻是輕輕搖頭，反駁道：「方法有很多，我不認為這是唯一的機會。」

　　「什麼方法，指望這幫螻蟻，還是你想憑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修仙聯盟？」青冥帝君有些譏諷道。

　　「我和他們一起對抗。」蘇鐵直抒兇臆道。

　　隻是聽到他這話，青冥帝君臉上譏諷之色更濃，望向蘇鐵的眼神，更是如同在看笑話。

　　直到過了一會，他才冷笑道：「你小子，還真是自信，你知不知道修仙聯盟有多強大，你知不知道神霄，道玄，啟源，他們擁有何等實力，即便是我巔峰時期，面對他們，也會異常棘手，就憑你區區金丹修為，對了……還有那幫累贅，你拿什麼贏？」

　　「我相信，隻要有足夠的信念，人是可以戰勝天地的。」蘇鐵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語氣愈發堅定。

　　青冥帝君臉上不屑之色更濃，他輕哼一聲，冷冷道：「你是不是以為人數多就能取勝，世俗界的戰爭你又不是沒聽說過，高階文明碾壓低階文明的時候，往往隻需要幾輛坦克，幾把槍，就能解決成千上萬的敵人。」

　　「可是在華夏歷史上，是存在過弱小戰勝強敵的情況，我相信這一次我們也一樣可以。」蘇鐵擲地有聲道。

　　「白日做夢，異想天開……以弱勝強，那也要有贏面才行，我反正是看不到獲勝的可能。」青冥帝君有些惱怒道。

　　蘇鐵也不反駁，隻是單手背在身後，平靜的注視著遠處天際。

　　看到這情形，青冥帝君雖然還是有些不爽，但最終還是穩住了心神，揮手道：「罷了，你年輕氣盛，我不跟你一般計較，隻希望凡俗界屍橫遍野，餓殍滿地的時候，你不會後悔。」

　　「多謝帝君。」蘇鐵拱手道。

　　「你見過牧塵？」青冥帝君忽然問道。

　　蘇鐵怔了一下，忙點頭應道：「不錯，我在冥洲跟他相處過一段時間，還聊了一些關於您的事。」

　　「他怎麼樣，還有……」青冥帝君隨口問道，但話說到一半，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最終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

　　「我沒有見到天道宗其他弟子，但聽牧塵前輩的意思，他們有一部分似乎還活著，隻是被困在牢籠之中。」蘇鐵看出青冥帝君的心思，如實回答道。

　　青冥帝君聞言，身體微微一顫，臉上再次浮現濃郁的懊悔之色：「當年如果不是我，他們或許也不會有此遭遇。」

　　「話也不能這樣說，沒發生的事，沒有人知道會是什麼情況。」蘇鐵搖頭道。

　　「如果不是為了那些底層修士，以當時天道宗的地位，絕對是如今聯盟首席，什麼天雷宗，兩儀宗，都要靠邊站，神霄，啟源，道玄，都要向我俯首稱臣，牧塵他們也不會淪為階下囚，而是會像南宮烈之流，成為一方豪強，享受無上榮耀。」青冥帝君輕哼道。

　　他越說情緒越是激動，以至於飄落的雪花在距離他三五米處，就被他周身那股磅礴氣息震的粉碎。

　　遠處盤膝打坐的沅芷，教宗等人，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紛紛看了過來。

　　蘇鐵面色始終平淡如水，彷彿知曉眼前這名曾經的當世霸主並不會真的發怒，隻是淡笑道：「如果真的那樣做，您會安心嗎？」

　　「我……」青冥帝君一時啞然。

　　他眼神瘋狂跳動，臉上表情也是不斷變化，彷彿在這一瞬間，腦海中浮現了千萬可能性。

　　直到過了許久，他才輕哼一聲道：「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在作出那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