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融合！」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佔據了我的全部心神。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遵循著本能的危機感與阻止的衝動，我身影一晃，施展出極限的空間挪移！
「嗖——！」
意門山門外的空間微微蕩漾，我的身影已憑空消失。
下一剎那，我已直接出現在了師尊殘燈的洞府之內，恰好站在了那兩盞正在嘗試融合的意志天燈之間！
「給我停下！」
一聲低沉的、蘊含著不容置疑意志的冷喝，自我的喉間迸發！
與此同時，我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流轉著淡淡的灰白光芒，朝著那盞屬於天燈仙帝的意志天燈，狠狠抓去！
「嗡——！」
我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那盞古樸燈盞的燈柱！
「你跑得掉嗎？」
我盯著手中這盞微微震顫、試圖掙脫的意志天燈，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劫後重逢的森然與被背叛的怒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充滿了極緻震驚、難以置信、乃至一絲驚駭的嘶啞咆哮聲，自燈盞內部、那道殘魂之中爆發出來，直接震蕩在洞府之中！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回來？這不可能！」
是天燈仙帝燈千古的殘魂在嘶吼。
他顯然完全無法理解，我這個剛剛還在黑暗死亡區域與他死戰、隨後又昏迷的人，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僅傷勢盡復，還精準無比地追到了他的藏身之處，甚至穿透了意門與洞府的重重禁制，直接出現在他面前，將他擒拿！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與邏輯！
除非是仙帝中的頂尖存在，以大神通、大法力進行超遠距離瞬移或命運追蹤，否則絕無可能！
而眼前這個小子，雖然實力暴漲得離譜，但距離那種境界，顯然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張揚，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就在這時，另一個平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與失望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師尊殘燈。
他已從蒲團上站起，神魂之體散發著柔和卻堅定的光芒，那雙清澈而複雜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我，臉上清晰地寫著不認同與深深的失望。
「他是你的惡念，曾經就拋棄了你，現在他回來當然是不懷好意的，你還要護著他？」
我猛地轉頭，看向殘燈師尊，眼中怒火更熾，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
我是真的想立刻、馬上，用最猛烈的陰陽意火，將這盞蘊藏著巨大隱患的意志天燈連同裡面的殘魂，徹底焚毀、凈化！
但理智告訴我，這盞燈千古的本命意志天燈，材質與蘊含的道則都達到了仙帝層次，堅不可摧。
連當年圍攻他的諸多仙帝都未能徹底打碎，隻能將他重創、逼得他殘魂逃脫。
以我現在的實力，即便動用陰陽意火瘋狂灼燒，能否真的將其燒爆，還是未知之數，且必然要付出巨大代價，耗時良久。
「他雖然是我的惡念，雖然拋棄了我，但他本就是一體，他的遭遇如此凄慘，我豈能坐視不理？他死得如此凄慘？我當然是要報仇的。
我已經知道了你在黑暗區域遭遇的一切。
你被仙帝盯上，我也是要找仙帝報仇。所以我們本來就是盟友，你不應該傷害他，以前也不應該關押他。」
殘燈師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中的維護與對我做法的不認同，卻異常清晰。
他雖然隻是善念，但面對「自己」的惡念殘魂回歸，面對「自己」所遭遇的悲慘結局，那份源自同源的悲憫、共情與復仇的渴望，壓倒了其他。
他甚至知道了我在黑暗死亡區域的經歷，顯然燈千古的殘魂已經與他進行了部分信息共享。
「我之所以關押他，是因為他想奪舍我！」我沒好氣地低吼道，感覺一股鬱氣堵在兇口。
這殘燈師尊，是不是善良得有點迂腐了？
隻記得這是「另一個自己」，卻忘了這「另一個自己」曾經對我包藏的禍心！
「我知道你現在很強，能輕鬆地殺死我們，你要不，把我們兩個一起幹掉？」
殘燈師尊的話語陡然轉冷，甚至帶上了一絲譏誚與決絕。
他挺直了那由純凈魂力構成的身軀，毫無畏懼地與我冰冷的目光對視。
顯然，在他心中，我這個曾經寄予厚望、甚至傳下《仙魂訣》的「弟子」，此刻為了「滅口」或「獨佔秘密」而要傷害「另一個自己」的行為，已經讓他徹底失望，甚至產生了敵意。
在他眼中，我這個「弟子」的重要性，已經遠遠比不上「燈千古」這個「完整的自己」的復活與復仇的希望。
我瞬間明白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心中五味雜陳，有憤怒，有無奈，也有一絲……淡淡的悲涼。
我真的很想狠下心來，不顧一切，催動陰陽意火，將眼前這兩盞燈、兩個魂，一併燒了！
那樣，我的秘密將再無後患，意門也將完全由我掌控。
以我現在的實力，全力爆發之下，未必就不能將這殘破的仙帝意志天燈燒穿！
至於殘燈師尊……他的意志天燈雖然也不凡，但比起燈千古的本命燈，恐怕還差了一截。
但是……
我能下得去手嗎？
目光落在殘燈師尊那雖然失望、卻依舊帶著一絲曾經諄諄教誨的溫和影子的臉龐上，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沒有他，就沒有《仙魂訣》這門讓我魂體開闢丹田、修鍊出陰屬性真元、最終在黑暗死亡區域屢次絕境翻盤的逆天功法。
沒有他，我或許早已在黑暗死亡區域的某次危機中，因為魂力不足、或者無法有效對抗靈魂攻擊而隕落。
他對我，有傳道授業之恩，有賜予生機之德。
雖然這份恩情，隨著他將我視為「外人」、選擇維護「另一個自己」而似乎變得淡薄，但它確實存在過，烙印在我的修行路上，無法抹殺。
而燈千古……
我的目光轉向手中那盞依舊在微微震顫、散發出不屈與古老氣息的意志天燈。
拋開他想奪舍我不談，在百億年前，他無疑也是驚才絕艷、傲視同代的超級天驕！
否則不可能闖過黑暗死亡區域百日，飛升仙界，最終成就仙帝之位。